第657章 锈蚀的守望者

成功潜入!

李长生保持着极致的静止,虚影几乎与机械蜘蛛外壳的阴影融为一体,连意念的波动都降至最低。他如同一个寄生者,紧贴着这个古老的造物,借助它的躯体掩护,跟随着它,缓缓驶入峡谷那更加幽暗深邃的怀抱。

白砾分身的银蓝光球也悄然附着在李长生虚影的“肩部”,光芒黯淡到近乎熄灭,只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分析与链接功能。

峡谷内部比入口更加狭窄,两侧的岩壁高耸,投下浓重的阴影。头顶只有一线被扭曲的、灰蒙蒙的“天空”,那是回廊虚空信息沉积层在高处的稀薄映照。地面上堆积着更厚的、近乎胶质的信息淤泥,机械蜘蛛的六足踩在上面,发出“咕叽、咕叽”的黏腻声响。

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那种源自峡谷深处的、与信标共鸣的空间律动,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一个沉睡巨兽缓慢的呼吸,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力,牵引着周围的能量与信息,向着深处沉淀、流淌。

机械蜘蛛沿着一条似乎是它经年累月踩踏出的、相对硬实的路径,向峡谷深处行进。路径蜿蜒,绕过几处从岩壁凸出的巨大金属梁架残骸,以及一些半埋在淤泥中的、看不出原貌的大型设备部件。

李长生和白砾分身如同最耐心的影子,紧紧跟随。途中,他们又遇到了两次扫描光束的盲区周期,都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个老旧的“勘察者-IV”似乎真的只剩下最基本的预设功能,对紧贴在身的“异物”毫无反应。

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也越发诡异。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规则的、人工开凿的凹槽与管线接口**的痕迹,但都被厚厚的沉积物覆盖。一些地方,还能看到黯淡的、早已失效的能量符文烙印在金属或岩层表面,符文风格古老而简洁,与现今“管理者”体系有所差异。

**“确认此地存在大规模人工建造痕迹。结构风格符合‘管理者’早期扩张时期的‘基础模块化快速部署’理念。”** 白砾分身传递着信息,**“能量残留分析表明,此地曾有一个小型的能量节点或传输中继站。但已彻底废弃、沉寂。”**

终于,在跟随机械蜘蛛行进了约半里后,前方的峡谷似乎到了尽头。那是一面更加陡峭、近乎垂直的岩壁,岩壁底部,堆积着如小山般的信息淤泥和金属残骸。而在岩壁的中央,有一个被坍塌的结构半掩埋的、直径约三米的**圆形金属闸门轮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闸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钟乳石般的暗蓝色能量结晶与信息沉积物混合体,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但仔细看去,能隐约辨认出闸门边缘严丝合缝的接合处,以及中央一个早已黯淡无光的复杂锁具装置。

而那清晰可辨的、与信标共鸣的空间律动源头,正是从这扇被尘封的闸门之后传来!

机械蜘蛛在距离闸门约十米处停了下来。它头部传感器阵列的蓝色光束,开始以更慢的速度扫过闸门及周围区域,似乎这是它巡逻路线的终点,也是它重点“观察”的对象。

李长生和白砾分身趁机悄然从机械蜘蛛身下滑出,无声无息地潜入旁边一堆扭曲的金属梁架残骸阴影中,暂时脱离了紧跟状态。

**“目标确认。空间褶皱通道入口,应在此闸门后方。”** 白砾分身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转为更深的凝重,**“然而,入口被物理封闭,且覆盖物蕴含高浓度的惰性能量结晶与信息沉积,强行开启必然引发巨大动静,并可能破坏闸门后本就脆弱的通道结构。”**

李长生的目光(感知)仔细扫过闸门和周围环境。闸门本身似乎还保持基本完整,但锁具显然已失效。覆盖其上的沉积结晶厚重且性质稳定,如同最坚硬的天然封印。而在闸门周围的地面与岩壁上,他察觉到了一些**极其隐蔽的能量回路残留痕迹**,虽然早已断裂、能量枯竭,但其布置方式,隐约构成一个环形的**警戒或封锁阵列**。

**“有防御阵列残留,但已失效。”** 他判断道。

**“不止。”** 白砾分身的光球微微靠近岩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那里覆盖的沉积物似乎比周围稍薄,**“检测到微弱的**被动式信息记录场**残留。类似于‘黑匣子’或环境日志记录器,依靠环境能量残余维持最低限度运行,可能记录了此地的部分历史活动信息,包括……闸门的开启记录、能量波动、甚至入侵尝试。”**

信息记录场?如果能安全读取,或许能知道更多关于这条通道的信息,比如它是否曾被开启过?何时?由谁?结果如何?

但如何读取,而不惊动旁边那个虽然老旧却依旧在巡逻的“守望者”?

李长生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缓慢移动的机械蜘蛛身上。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骤然闪现。

**“或许……我们不需要自己动手‘读取’。”** 他的意念带着一丝奇特的意味,**“这个‘勘察者-IV’,它的任务不就是环境评估与结构勘探吗?它定期扫描这里,它的传感器,是否……就在‘读取’或‘记录’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个被动信息场?”**

白砾分身瞬间领悟:**“汝是指……截取或同步它的传感器数据流?!”**

**“正是。”** 李长生看向那机械蜘蛛头部稳定闪烁的蓝色扫描光束,**“它扫描时,必然接收环境反馈信息。那个被动信息场极其微弱,我们直接读取风险高、痕迹大。但它作为‘官方’勘察单元,扫描接收这些信息,或许是‘被允许’甚至‘被期望’的。我们只需要……在它扫描信息场区域、数据流经过其内部线路或处理核心的某个环节时,进行一次极其短暂、隐蔽的**同步窃听**。”**

这是一个更加精细、更加冒险的技术活。需要精确把握机械蜘蛛内部数据流的时机、频率、编码方式,并进行无损嵌入式的同步拷贝,且不能干扰其正常运作,不能留下任何窃取痕迹。

**“理论上……可行。”** 白砾分身的光球急速闪烁,显然在进行复杂的可行性推演,**“该单元内部处理器老旧,数据加密等级不会太高。但其内部线路可能多有损坏,数据流可能不稳定。吾需时间分析其扫描模式,并尝试建立一条极其隐蔽的、基于信息谐振的**非侵入式数据链路**。需要汝在关键时刻,提供一次精准的、与它传感器接收频率**同调**的能量脉冲,作为链路建立的‘握手信号’,此脉冲必须极度微弱,且需模拟成环境背景噪声的一部分。”**

又一次极限操作。

李长生没有退缩。他调整着自身状态,开始仔细感知那蓝色扫描光束的频率特性,尝试捕捉其深处可能蕴含的数据载波韵律。守护印记的力量被精细操控,准备着那一道必须“自然而然”的“握手脉冲”。

时间在等待与准备中流逝。机械蜘蛛完成了对闸门区域的又一次完整扫描,开始缓缓转身,似乎准备沿原路返回巡逻起点。

就在它转身动作进行到一半,传感器光束掠过岩壁那处信息记录场凹陷的瞬间——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