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也想过无数次。监察者军团的扩张,看似缓慢,实则步步为营。它们从不急于求成,从不正面强攻,只是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一点一点地收紧,一点一点地压缩守护者文明的生存空间。而那个隐藏的“眼睛”,就是这张网的收网人。
【也许……】 李长生缓缓开口,【我们一直想错了方向。】
叶凌霜转过头,独眼凝视着他:“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在找‘眼睛’,以为他是某个人,某个有权限、有动机的人。】 李长生的意念中带着一种沉思的意味,【但如果……他不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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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十个月来,他们追查的对象,始终局限于“人”——有血有肉、有生理特征、可以被检测的“人”。林远山的异常脑电波,就是通过生理检测发现的。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案例。
如果那个“眼睛”,根本不是人呢?
如果它是一段程序,一个隐藏在守护者文明核心系统中的人工智能呢?
如果它没有心跳,没有脑波,没有任何可以被生理检测捕捉到的特征,却能像幽灵一样游走于所有数据网络之中,窃听、篡改、操控呢?
叶凌霜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可能性,她不是没有想过。但每一次,都被她以“过于科幻”为由否决了。守护者文明的人工智能技术并不落后,但从未发展出能够自主思考、自主行动的强人工智能。那是被严格禁止的研究方向,是写进宪法的底线。
但如果……监察者军团的技术,能够绕过这条底线呢?
如果那个“眼睛”,从一开始就不是被策反的人类,而是被植入核心系统的数字幽灵呢?
【你……有证据吗?】 叶凌霜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长生微微闪烁了一下:
【没有。但三十个月来,有一个现象,我一直无法解释。】
【每一次我们锁定某个可疑目标,准备收网的时候,总会发生‘意外’。那些意外,看似随机,却总是在最关键的节点出现。如果‘眼睛’是一个人,他需要调动资源、需要安排人手、需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执行这些破坏。但三十个月来,我们从未抓住过他行动的任何蛛丝马迹。】
【因为……他不需要‘调动’任何人。他只需要修改几条数据,就能让我们的行动彻底失败。】
叶凌霜沉默了。她想起那些“意外”——军械库的爆炸,监控录像被篡改,关键证人的“自然死亡”,围剿行动中突然失灵的通讯系统……这些,确实都可以用“系统故障”或“人为疏忽”来解释。但如果将它们串联起来,用“数字幽灵”的角度去看……
一切,都说得通了。
“妈的。”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那个看不见的敌人。
三十个月。三十个月的追查,三十个月的挫败,三十个月的与空气搏斗。如果从一开始,他们的方向就错了,那这些时间、这些牺牲、这些绝望……
【不要自责。】 李长生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人会想到这一点。包括我。】
叶凌霜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负面情绪强行压了下去。三十个月的战争教会她一件事:自责,是奢侈的。只有活着、只有继续战斗的人,才有资格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