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大恩,在下没齿难忘。”他认真地说,“敢问大嫂尊姓大名?这里是何处?”
“哎呀,什么尊姓大名的,我们小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中年妇女摆摆手,“我夫家姓周,你就叫我周大嫂吧。这是我闺女,叫周阿巧。这里是青州府外的周家村,离府城也就十几里地。”
周阿巧听到母亲介绍自己,脸又红了,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
李长生看向她,真诚地说:“多谢阿巧姑娘救命之恩。”
周阿巧的脸更红了,嘟囔着说:“是……是我娘救的你,我……我就帮着熬了熬药……”
周大嫂笑了笑,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行了,别害臊了。这位公子刚醒,肯定饿了。去,把灶上热着的粥端来。”
周阿巧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李长生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周大嫂,你刚才说……三天前在山脚下发现我?”
“是啊。”周大嫂点点头,“那天阿巧去山里采野菜,回来说看见山脚下躺着个人。我跟着去看,就见你浑身是血躺在那里,吓得不轻。还好还有气,我们就赶紧把你抬回来了。”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
三天前。那正好是他化作星光消失的时候。
看来,那最后一刻,三大法则确实起了作用——不是让他彻底消散,而是将他“传送”到了这个不知名的角落。至于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是这对母女,那就只有因果律知道了。
“敢问周大嫂,”他斟酌着措辞,“这三天里,可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比如,有什么人在找什么人?”
周大嫂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咱们这小村子,平时也没什么外人来。倒是……”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你昏迷的这三天,每天晚上,你身上都会发光。”
李长生心中一紧:“发光?”
“是啊。”周大嫂点点头,“一种古铜色的光,很淡,但能看见。我和阿巧一开始还以为是看花眼了,后来连着三天晚上都有,就觉得奇怪。但你这光也不害人,反而……反而让人心里挺安定的。”
她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朴实的温暖:
“我和阿巧说,这公子肯定是个有福之人。要不咱们这小破屋子,哪来的这祥祥瑞之光呢?”
李长生沉默着。他知道那不是什么“祥瑞之光”,那是三大法则在他体内修复时,无意间逸散出来的能量余波。但对这对善良的母女来说,那就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美好的东西。
周阿巧端着粥进来了。那粥熬得浓稠,里面还加了些野菜和不知名的肉末,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公子,喝粥。”她小心翼翼地将碗递到李长生面前,眼睛却不敢看他。
李长生接过碗,感受着那透过碗壁传来的温暖。他低头看了看碗里那朴实却用心的粥,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对善良的母女,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情绪。
在那遥远的、名为“静滞带”的地方,他曾与灰烬和白砾并肩作战,对抗冰冷无情的监察者军团。他见过宇宙的浩瀚,也见过毁灭的残酷。他燃烧过自己,也失去过一切。
而现在,他躺在这个简陋的木屋里,喝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熬的粥,被一个朴实的中年妇女当成“有福之人”。
这反差,太大了。
“公子?”周阿巧见他发呆,小声问道,“是不是粥不合胃口?要不我……”
“不不不。”李长生连忙摇头,低头喝了一大口,“很好喝。真的。谢谢。”
周阿巧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去,但嘴角却悄悄地弯了起来。
周大嫂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公子你慢慢喝,我去院子里喂鸡。阿巧,你陪着公子说说话。”
“娘!”周阿巧急了,“我……我……”
但周大嫂已经笑着走了出去,留下女儿一个人在屋里,面对床上这个陌生的、浑身是伤的男人。
沉默。
尴尬的沉默。
李长生低头喝粥,努力不让自己去看那个红着脸绞衣角的少女。周阿巧则站在床边,手足无措,想走又觉得不礼貌,想留又不知道说什么。
终于,还是李长生打破了沉默:
“阿巧姑娘,你们母女俩,就住在这里?”
“嗯。”周阿巧点点头,“我爹三年前过世了,就剩我和娘。这屋子是爹留下的,虽然破旧,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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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是怎么过世的?”
周阿巧的眼眶微微红了:“生病。那年冬天特别冷,爹去山里砍柴,回来就病了。村里的郎中说是风寒入骨,没救过来……”
李长生沉默了。他放下碗,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女:
“对不起,不该问这个。”
周阿巧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的,都过去三年了。娘说,人要往前看。”
李长生点点头,没有说话。
周阿巧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公子,你呢?你是哪里人?怎么……怎么浑身是血地倒在山脚下?”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
他该怎么回答?说自己来自三千七百年后的未来?说自己刚刚与外星军团同归于尽?说自己是穿越到这个武侠世界的异数?
他只能苦笑:
“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遇到了仇家,打了一架,输了,差点死。”
周阿巧的眼睛瞪大了:“仇家?那……那你现在安全吗?那些人会不会追来?”
李长生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心中一暖:“应该不会。那一架,打得很惨,估计他们都以为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