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收起圣旨,干笑了一声:“这个……状元公,您这……老奴回去复命便是。”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一群小太监匆匆离去,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长生转过身,看着小龙女和黄蓉。
小龙女依旧面无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黄蓉已经把鸡腿吃完了,正在舔手指,见他看过来,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李长生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他下意识地抬头——
一块红布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他头上。
“什么东西?”他伸手去扯。
“绣球。”小龙女淡淡道。
李长生扯下红布一看,果然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绣球,红绸金线,还坠着一块小小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柳”字。
他茫然地看向天空。
府外的街道上,已经炸开了锅。
“柳家的绣球!柳家的绣球被状元接住了!”
“哪个柳家?”
“还有哪个柳家?柳太后那个柳家!安乐郡主就是柳太后的侄孙女!”
“完了完了,这下状元不想娶也得娶了!”
李长生握着绣球,站在院子里,头顶的阳光暖洋洋地照下来,他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身后,小龙女的声音幽幽传来:“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把郡主塞给你。”
黄蓉磨了磨牙:“要不我们把绣球扔回去?”
“扔回去就是抗旨。”小龙女淡淡道,“刚才拒婚已经是在抗旨的边缘了,再扔绣球,那就是打太后的脸。”
黄蓉沉默了。
李长生也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的绣球,又看了看头顶那片瓦蓝瓦蓝的天空,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回母星。在那里,他只需要应付考试和论文,不用当状元,不用娶郡主,更不用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可惜,回不去。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头顶又是一阵风声。
这一次,李长生学乖了,敏捷地往旁边一闪——然而那东西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在半空拐了个弯,精准地砸在他脑袋上。
“啪嗒。”
一本书掉在地上。
李长生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女戒》——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柳太后亲编,闺阁女子必读。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小龙女弯腰捡起那本书,翻了两页,面无表情地说:“她这是在教你规矩。”
黄蓉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这是教你规矩还是教你做人?‘女子当以夫为天,以柔顺为本’……她写这个给你看是什么意思?”
李长生揉了揉被砸痛的脑袋,苦笑道:“大概是想告诉我,郡主嫁过来之后,你们得听她的。”
院子里的温度骤降了三度。
小龙女把书合上,放在石桌上,声音清清冷冷的:“她来,可以。听她的,不行。”
黄蓉也把鸡骨头扔了,拍了拍手:“就是,我们认识你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凭什么后来居上?”
李长生看着她们,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同时也有一点头疼。
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皇上赐婚,太后绣球,这不是他能随便拒绝的。就算他不在乎自己的脑袋,也得想想身边这些人。抗旨的罪名,足以让这座状元府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可他也不想委屈了小龙女和黄蓉。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你们在吵什么?”
众人抬头。
邀月宫主一身紫衣,斜斜地躺在屋脊上,手里拎着一壶酒,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起。她不知在那里待了多久,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酡红,眼神却清亮得像是天上的星。
“邀月姐姐!”黄蓉叫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邀月懒洋洋地说,“看你们又是接圣旨又是接绣球的,怪热闹的。”
她从屋顶飘然而下,衣袂翻飞,落在李长生面前,将酒壶往他手里一塞:“喝一口。”
李长生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邀月看着他的窘态,轻笑一声:“堂堂状元公,连口酒都喝不了,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我本来就不是当状元的料。”李长生苦笑。
邀月没接这个话茬,而是拿起桌上的《女戒》,翻了翻,嗤笑一声:“柳太后这老太太,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