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金銮殿上鼾如雷,一觉醒来是状元

旁边的副阅卷官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这这这……”

“这什么?”赵怀仁没好气地问。

“这也算殿试文章?”副阅卷官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七个字?我孙子三岁写的字都比这多!”

“十一个字。”赵怀仁纠正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还有‘知无不言’四个字。”

“十一个字和七个字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至少他凑够了十个字。

赵怀仁将这份答卷放在一边,打算最后再处理。他继续翻阅其他答卷,却发现脑海中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十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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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李长生,知无不言。”

这哪里是答卷,分明是一个声明,一个宣言,一种姿态——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写什么,但我不想写。你们要问什么,当面来问,我知无不言。这纸上,写不下我的答案。

狂生。不,狂徒。

赵怀仁在心中下了定论。

但偏偏这个狂徒,是皇上钦点、太后送羹的存在。

老学士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头痛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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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金銮殿上,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上高坐龙椅之上,御前的金炉中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笼罩着整个大殿。

殿试的名次,今日便要公布了。

李长生站在队列的最末——殿试成绩未出,他还不是进士,自然只能站在末尾。他的身后,是金銮殿那扇巨大的朱漆大门,门外是广阔的广场,广场尽头是皇城的城墙,城墙之外,是江湖。

他忽然有些想念自家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了。

树下有小龙女坐在秋千上发呆,有黄蓉在研究新的菜谱,有邀月冷着脸指挥侍女们修剪花枝。

那里才是他的世界。这里,不过是系统安排的一场闹剧。

“宣殿试一甲名单!”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李长生抬起头,目光穿过文武百官的身影,落在龙椅之上的天子脸上。那个身着龙袍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自己。

“殿试一甲第三名——探花,杭州府,沈文渊!”

一个年轻的书生从队列中走出,脚步轻快,面如冠玉,恭敬地跪拜谢恩。

“殿试一甲第二名——榜眼,江宁府,顾长风!”

又一个书生走出,身材颀长,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殿试一甲第一名——状元……”

太监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队列最末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京城,李长生!”

大殿中一片哗然。

李长生?

就是那个在殿试上睡了一整天、只写了七个字交卷的狂徒?

文武百官纷纷回头,用震惊、不解、愤怒、好奇的目光看向那个正打着哈欠从队列末尾走出来的年轻人。

李长生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方向拱了拱手——不是跪拜,只是拱手。

“臣,李长生,谢皇上恩典。”

大殿中的气氛瞬间凝固。

不跪?状元及第,竟不跪谢皇恩?

御史们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弹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但皇上却笑了。

“李爱卿免礼。”天子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七个字便敢交卷,朕这殿试百年未遇。李爱卿好胆魄。”

李长生抬起头,与天子对视。

“皇上,七个字足矣。”他说,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臣的答案,不在纸上,在心中。皇上若想听,臣知无不言。”

大殿中又是一片哗然。

知无不言?这狂徒竟敢对皇上说“知无不言”?

他是真不怕死,还是真有所倚仗?

皇上看着李长生,看了很久。

然后,天子笑着挥了挥手:“状元游街,去吧。让天下人看看,朕的状元,是何等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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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游街,是殿试后最隆重的仪式。

状元骑高头大马,披红挂彩,从皇宫出发,穿过京城最繁华的街道,直至贡院。沿途百姓夹道欢呼,争睹状元风采。

李长生骑在马上,百无聊赖。

这匹白马倒是温顺,蹄声清脆,鬃毛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马鞍上铺着厚厚的红绒垫子,坐着还算舒服。马头上系着大红花,花上缀着金箔,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映出星星点点的金光。

身后的队伍浩浩荡荡,举着旗牌的侍卫、吹着唢呐的乐师、捧着圣旨的太监,一路敲敲打打,好不热闹。

“状元郎!状元郎!”路边的百姓们挥舞着手臂,有人扔花瓣,有人扔香囊,还有人大声喊着“状元娶我”。

李长生打了个哈欠。

他想起书房里那堆从屋顶掉下来的武林秘籍,想起院子里那棵被小龙女当秋千用的大槐树,想起厨房里黄蓉正在研究的新菜——今天应该是糖醋鲤鱼,他出门前闻到了醋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