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李长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中气十足。
“正是。”李长生拱了拱手,“余婆婆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不必客气。”余婆婆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这是童姥让我交给你的。”
李长生接过信,拆开。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苍劲有力,颇有几分金戈铁马的味道:
【李长生,听闻你乃是天选之人,气运加身。老身本不信命,但近日灵鹫宫异象频出,宫中诸事不顺,想来想去,或许该信一回了。三月之后,灵鹫宫将举行‘天山论剑’,届时天下英豪齐聚。老身以灵鹫宫宫主之名,特邀你前来一叙。若来,灵鹫宫上下扫榻以待;若不来,老身自会派人去请。童姥亲笔。】
李长生看完信,沉默了半晌。
“童姥她……这是请我去?”他问。
“是。”余婆婆点头。
“那这最后一句‘若不来,老身自会派人去请’,是什么意思?”
余婆婆面不改色:“意思就是,童姥希望你能来。”
“可我怎么觉得,这像是在威胁?”
“那一定是你的错觉。”
李长生:“……”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折好收进袖中。
“余婆婆,不是我不想去。只是我这人你也看到了,”他摊开双手,一脸无奈,“身上一堆事,府里一堆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余婆婆的目光再次扫过正厅,扫过黄蓉,扫过院中隐约可见的几道身影。
“老身明白。”她说,“童姥也明白。所以童姥说,你可以带上她们一起来。”
李长生一愣:“一起?”
“灵鹫宫地方大,住得下。”
“不是住不住得下的问题,是——”
“天山论剑三月后举行。”余婆婆打断他,“届时天下英雄齐聚,各派掌门、各宫宫主、各方豪杰,都会到场。你是新科状元,又是武林中人人称羡的‘气运之子’,若是不去,未免说不过去。”
李长生张了张嘴,想说“我就说得过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说不过去。
自从他当上状元以来,整个武林都在盯着他。有人羡慕他,有人嫉妒他,有人想巴结他,也有人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天山论剑这种武林盛会,若是他不去,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怕是能把“胆小鬼”三个字刻在他的状元匾额上。
“容我考虑考虑。”他说。
余婆婆点了点头,也不催促,只是从袖中又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莹白,温润如脂,正面刻着一个“灵”字,背面刻着一幅天山雪景图。
“这是灵鹫宫的客卿令。”余婆婆说,“持此令者,可在灵鹫宫随意行走,不受任何限制。童姥说,这块令牌送给你,当作是……见面礼。”
李长生拿起玉牌,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不是因为玉重,而是因为这令牌背后的分量太重了。
灵鹫宫的客卿令,他听说过。武林中能得到这块令牌的人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睡了几觉,就被天上掉下来的令牌砸中了。
“这……”他想推辞。
“收下吧。”黄蓉忽然开口。
李长生转头看她。
黄蓉没有看他,只是端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推到余婆婆面前。
“余婆婆,喝茶。”
余婆婆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好茶。”她说。
然后她站起身来,向李长生拱了拱手:“信已送到,令牌已交,老身就不多留了。三月之后,灵鹫宫恭候大驾。”
说罢,也不等李长生回应,转身就走。那背影挺拔如松,步伐轻快如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院门外。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
李长生看着手中的玉牌,又看了看那封已经被他折好的信,再看了看院门方向——余婆婆早已不见了踪影。
“蓉儿,”他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黄蓉没有回答。她正低着头,仔细地擦拭着茶壶。
“蓉儿?”
“我说了算吗?”黄蓉头也不抬。
“……”
“刚才谁说‘这个家我说了算’来着?”黄蓉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长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来了。三天前他从宫里回来的时候,确实当着福安的面说过“这个家我说了算”。可那句话也就骗骗福安这种老实人,在黄蓉面前,别说“我说了算”,他就是连“我说了试试”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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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他讪讪地笑了笑,“我那是跟福安开玩笑的。”
“是吗?”黄蓉放下茶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那块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令牌倒是好东西。”她说,“灵鹫宫的客卿令,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可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天山童姥,更没去过什么灵鹫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