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星沉默了片刻,走进船舱,在她对面坐下。
“所以你就想找个男人来玩?”
邀月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极浅,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不是玩。是……验证。”
“验证什么?”
邀月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眸子,望向船舱外雨幕中的临安城。
“验证这世上,是否真的有人,能配得上我。”
怜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姐,你这是在找夫婿,还是在找对手?”
“都是。”邀月重新低下头,手指再次拨动琴弦,这一次,那琴声变得激昂起来,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至,“听说他身边已经有好几个女子了。龙女,黄蓉,还有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
怜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姐姐,如果……他真的配得上你呢?”
邀月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冷得如同西湖底的寒冰。
“那我就嫁给他。”
“如果配不上呢?”
“那就……”
邀月的手指轻轻一拨,琴弦应声而断。
“杀了他。”
临安府的雨,一连下了三天三夜。
李长生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客栈里,吃叫花鸡,喝黄酒,听龙女弹琴,看黄蓉和郭靖拌嘴。偶尔,他会走到窗边,看一眼西湖上那些在风雨中飘摇的画舫。
第三天的傍晚,雨终于停了。
夕阳从云层的缝隙中露出来,将整个西湖染成了金红色。湖面上,一艘巨大的、装饰得如同宫殿般的花船,缓缓驶来。
船头,一个白衣女子迎风而立,衣袂飘飘,如同谪落凡尘的仙子。
整条街的人都涌了出来,踮着脚看热闹。有人在惊叹那花船的华丽,有人在猜测那白衣女子的身份,还有人认出了移花宫的标志,吓得脸色发白,拉着身边的人就跑。
李长生站在二楼的栏杆边,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黄酒。
他低头,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花船,看着船头那个冷若冰霜的白衣女子。
龙女站在他身后,手按剑柄,眼神警惕。黄蓉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郭靖一脸紧张,不知道是该拔刀还是该跑。
“公子,”龙女轻声问,“要我赶她走吗?”
李长生摇了摇头。
他将杯中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
然后,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花船的船头。
与邀月面对面。
近在咫尺。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气,能看到她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邀月微微仰头,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你就是李长生?”
“是。”
“你知道我是谁?”
“移花宫,邀月宫主。”
“知道我来做什么?”
李长生笑了。
那笑容,云淡风轻,如同这三日雨后的初晴。
“知道。”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走吧。”
邀月愣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他会拒绝,他会逃跑,他会出手,他会求饶……但她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干脆地伸出手,说一句“走吧”。
“你……不怕我?”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确定。
李长生看着她,眼神清澈得如同西湖的水。
“怕什么?你又不会吃了我。”
邀月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活了三十年,见过无数男人在她面前战战兢兢、卑躬屈膝,也见过无数男人在她面前逞强、装酷、试图征服她。但从来没有人,像眼前这个家伙一样——无所谓,不在乎,仿佛她邀月宫主,和他家隔壁的王大娘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