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只是……有点不甘心罢了。”
怜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姐姐,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姐姐的骄傲,不允许她接受任何廉价的安慰。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从远处吹来,卷起漫天的雪花,也卷起梅林中最后几瓣残存的梅花。那些花瓣在风中旋转、飘零、最终落在邀月的肩头、发间、掌心。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瓣已经被冻得透明的梅花,忽然想起了一句不知在哪里听过的话: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她折过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当那枝“花”就在眼前时,她没有伸手;如今那枝“花”大概已经被别人折走了,她却站在这里,看花落,看雪落,看年华老去。
“走吧。”她转过身,披风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回宫。”
怜星张了张嘴,想说“再等一等”,但看着姐姐那已经恢复清冷的面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姐妹俩一前一后,沿着梅林中的小径,缓缓向移花宫的方向走去。身后,那孤亭在风雪中渐渐模糊,如同一滴即将被时间抹去的墨痕。
她们走了大约百步。
然后,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
“喂——等一等!”
邀月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僵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怜星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她的眼睛猛然睁大——
梅林尽头,那片被大雪覆盖的山坡上,一个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这边走来。他穿着厚厚的棉袍,外面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蓑衣,头上顶着一顶破斗笠,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活像一个刚从雪地里爬出来的雪人。
但那张脸,那张被冻得发红、却依旧带着懒洋洋笑容的脸,怜星绝对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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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