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绣球再落,风波又起

王员外的笑容微微僵住。

王婉儿倒是神色平静,只轻轻说了句:“不急,李公子想好了,再来也不迟。”

李长生看了她一眼。

她在笑,但那笑里,似乎藏着什么。

从王员外家出来,李长生手里又多了一样东西——王婉儿绣的香囊,算是定情信物。他本想拒绝,但王员外死活不让,说这是“诚意”,说这是“礼数”,说这是“女儿家的一片心意,你忍心拒绝?”李长生不忍心,于是揣着香囊回来了。

走进院子,老槐树下,黄蓉正坐在他之前躺的位置,泡了一壶新茶,慢悠悠地喝着。

见李长生回来,她也不起身,只淡淡地问:“怎样?”

“什么怎样?”

“那位王小姐。”黄蓉将茶杯放下,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揶揄,“生得如何?家世如何?配不配得上我们李公子?”

李长生在她身旁坐下,将香囊放在桌上。

黄蓉的目光落在那香囊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一撇。

“定情信物都收了?”

“不是收的,是塞的。”李长生纠正。

“有区别吗?”

李长生沉默。

确实没区别。

“李公子,”黄蓉将香囊推回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是吃醋。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李长生一怔。

黄蓉继续道:“秘籍掉你房顶,你可以说是运气。小龙女被山风吹进你院子,你可以说是天意。邀月的婚书飘你手里,你可以说是风大。那现在呢?王员外的绣球,怎么偏偏就落到你怀里?襄阳城那么大,公子哥那么多,怎么就你一个?”

李长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因果律”,想说“系统”,想说“我也不想这样”。但那些话,只能在他心里说。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了这三个字。

黄蓉看着他,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李公子,你知道吗?”她轻轻道,“我来你这院子之前,也以为天下事,都是巧合。但后来我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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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有些人,生来就容易被‘缘分’砸中。不是他们去找缘分,是缘分去找他们。”

李长生沉默。

他想起母星上那些抽奖永远中不了的朋友,想起那些等了半辈子也等不到真爱的人。他以前总以为自己运气好,现在才明白,哪是什么运气,是“因果律”在作祟。

但这话不能说。

“也许吧。”他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

黄蓉笑了笑,起身,掸了掸裙子上的灰。

“那我就不打扰李公子考虑了。”她往厨房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邀月姑娘托我问你一句——那些婚书,你是签还是不签?”

李长生愣住了。

“她??她怎么知道的?”

“你当那封婚书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家移花宫主亲自写的,用内力送来的。你说,她能不知道?”

李长生无言以对。

黄蓉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那笑声里,有无奈,也有几分微妙的幸灾乐祸。

李长生独自坐在树下,望着桌上那香囊,心想:

这天降奇缘,到底是福是祸?

与此同时,王员外家的绣楼里,王婉儿独坐窗前,望着李长生院子的方向。

她的脸上,没有少女怀春的羞涩,只有一种淡淡的、历经沧桑的疲惫。

“小姐。”丫鬟翠儿端着茶进来,轻声问,“您对那位李公子??怎么看?”

王婉儿没有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才喃喃道:“终于??来了。”

“什么?”

“没什么。”王婉儿收回目光,端起茶,浅浅抿了一口。

那茶很烫,烫得她舌尖一颤。但她没有放下,只是将那温度忍着。

就想忍着这十八年的等待。

十八年前,一个算命先生路过襄阳城,给尚在襁褓中的她卜了一卦。卦象说:“此女一生,只待一人。那人非富非贵,却身怀天机。若遇见,便结缘;若错过,便孤老一生。”

王员外吓得半死,追问那人是谁。算命先生捻须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但卦象显了,那人会在绣球落下时出现。至于绣球何时落下,就看天意了。”

从那以后,王员外便开始张罗抛绣球的事。可每年绣球一抛,总出意外——要么被风吹歪,要么被鸟叼走,要么绳断了球掉了,总之就是落不到人怀里。王员外愁白了头,王婉儿却越来越平静。

她知道,不是绣球不落,而是那个人还没来。

现在,他终于来了。

“李长生。”王婉儿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边浮起一丝笑意,“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算命先生说你‘身怀天机’?”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满襄阳城。

李长生的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在树下坐着,手里握着那香囊,思绪万千。

屋里,黄蓉在准备晚饭,锅碗瓢盆叮当作响。隔壁的小龙女正在打坐静修,气息绵长深沉。最深处那间客房的灯亮着,邀月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忽然觉得,这个院子,前所未有的热闹。

但热闹是她们的,李长生只觉得——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