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没有回答。他正在打量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子。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确实长得过分好看——而是因为她的武功。

很高。

不，不能单纯说“高”，应该说是深不可测。他甚至不需要动用那套烦人的因果律感知，仅仅凭直觉就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面色清冷的白衣女子，体内蕴含着一种极为精纯、极为深厚的内力。那股内力如同万年冰川下暗涌的激流，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拥有摧毁一切的力量。

这不是普通人。

甚至不是一般的武林高手。

李长生翻了翻脑海中那些从屋顶砸下来的秘籍和江湖见闻，隐约猜到了这姑娘的身份。

“你……”他试探着问，“莫不是古墓派的传人？”

白衣女子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那锐利并非恶意，更像是一只被惊扰的猫，本能地竖起了全身的毛。她盯着李长生，眼中闪过警惕、审视，以及一丝淡淡的……杀意。

“你如何知道？”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寒意。

李长生笑了笑，指了指她的衣饰、她腰间那块形状古朴的玉佩、她手腕上那条若隐若现的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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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他说。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那淡灰色的眸子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她微微垂下眼帘，轻声说了一句：

“我叫龙若……不。”

她顿了顿，似乎在纠正自己的说法：

“我叫龙瑶。古墓派……第三代传人。”

龙瑶。这个名字在李长生的脑海中与另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重合——小龙女。金庸老先生笔下的那个不食人间烟火、清冷如月却又痴情至死的奇女子。只不过，眼前这个龙瑶，比书中的小龙女看上去更年轻一些，眉宇间的冰冷也更纯粹一些，似乎还没有被尘世的情爱沾染过。

“久仰。”李长生拱了拱手，“在下李长生。”

龙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李长生，投向那片被妖风吹过的悬崖，眉头始终紧锁。

“方才……”她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那阵风，很不寻常。”

“确实不寻常。”李长生附和道，“能把一个大活人从悬崖上吹下来，还精准地砸到我身上，这风简直成精了。”

龙瑶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

她确实疑惑。

古墓派世代隐居终南山，她对这山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但方才那阵风，那股凭空出现、将她从古墓入口卷起、摔落到此处的妖风，却从未遇到过。那风的力道诡异至极，看似狂暴，实则暗含章法，仿佛……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操控的。

更让她困惑的是，这一摔，竟然没有受伤。

以那种高度和速度，即使是她这样内力深厚的高手，至少也会摔断几根骨头。但落地的瞬间，她感觉身下那个人——不，是那个人躺着的那块地方，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将冲击力卸去了大半。

是巧合吗？

龙瑶不知道。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看似懒散、满不在乎的青衫男子，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龙姑娘，”李长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既然从古墓里出来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叫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