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处玄动了。
他的剑快如闪电,直刺沈孤鸿咽喉。但沈孤鸿只是微微侧身,便躲过了这一剑。紧接着,他的手掌如刀,劈向刘处玄的脖颈。
“砰!”
刘处玄被一掌劈飞,摔下擂台。
全场死寂。
一招。
仅仅一招,全真七子之一的刘处玄,就被打下了擂台。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沈孤鸿站在擂台中央,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一掌只是随手而为。
“还有谁?”他问。
没有人回答。
武当派的几个道人面面相觑,最终都摇了摇头。峨眉派的灭绝师太握紧了拂尘,但终究没有上台。少林的十八武僧,虽然个个面露怒色,却也没有一个敢站出来。
沈孤鸿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长生身上。
“你呢?”他问,“不上来试试?”
李长生正在啃黄蓉递过来的鸡腿,闻言抬起头,满嘴油光地看着他。
“我?”他含糊不清地说,“我又不想当盟主。”
沈孤鸿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你来干什么?”
李长生咽下鸡腿,擦了擦嘴,站起身。
他没有走上擂台,只是站在擂台边缘,与沈孤鸿对视。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李长生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沈孤鸿身后的虚空。
沈孤鸿下意识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再转回来时,李长生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距离他不到一步。
沈孤鸿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李长生的移动。没有风声,没有气流,甚至没有一丝预兆。仿佛李长生本来就在那里,从未动过。
“你……”沈孤鸿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只是想告诉你,”李长生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这江湖,不是你一个人的江湖。”
他转身,走回藤椅边,重新坐下。
“继续吧。”他挥了挥手,“我就看看,不说话。”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所有人看李长生的眼神都变了。
沈孤鸿站在擂台中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父亲的荣耀,他背负的仇恨,他为之付出一切的目标——在这一刻,在李长生那双平静的眼睛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沈孤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你?”李长生打了个哈欠,“想当盟主就当,不想当就下来。别耽误大家时间。”
沈孤鸿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了拳头。
“我……不当了。”
他转身,走下擂台,消失在人群之中。
全场哗然。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惋惜,有人窃窃私语。但无论是什么情绪,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这武林盟主之位,不是谁都能坐的。
而有些人,明明可以坐,却偏偏不坐。
丘处机看着李长生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后生可畏啊。”他喃喃道。
旁边的王处一点头:“此子……深不可测。”
擂台之上,太师椅依旧空着。
阳光洒在那四个烫金大字上,却似乎少了几分光彩。
李长生靠在藤椅上,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擂台,不知在想什么。
“公子,”黄蓉轻声问,“你为什么不坐上去?你明明……有那个资格。”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坐上去有什么意思?”他说,“椅子还是那把椅子,但人,就不是那个人了。”
黄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小龙女看着李长生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你是怕坐了那把椅子,就不能再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了吧?”
李长生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知我者,龙儿也!”
笑声在山风中飘散,传到远处,传到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中,传到那个正在下山路上的孤独身影耳中。
沈孤鸿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山顶。
那里,阳光正好,桃花正艳。
而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的江湖,是争出来的。
有些人的江湖,是等出来的。
而他,既没有争,也没有等。
他只是……在那里。
永远在那里。
夕阳西下,泰山之巅渐渐恢复了平静。
各门各派陆续下山,有的人带着遗憾,有的人带着敬畏,有的人带着新的目标。
天下会武,没有选出武林盟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江湖,已经有主心骨了。
那个主心骨,此刻正躺在藤椅上,被两个绝色美人伺候着,闭目养神。
月光洒在他脸上,他似乎在笑,又似乎只是睡着了。
黄蓉轻轻给他盖上一件披风,小龙女默默收起了油纸伞。
夜风温柔,桃花依旧。
而在遥远的北方,在那片被异族占领的土地上,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漫漫长夜,望向南方的星空。
“李长生……”
那个名字,被轻轻念出,如同诅咒,又如同宿命。
江湖,从未太平。
而有些人,注定无法永远躺在院子里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