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花宫坐落在岭南的万山之中,四周层峦叠嶂,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宛如仙境。但江湖人都知道,这座“仙境”里住着的是江湖上最难惹的女人——邀月宫主武功深不可测,性子更是冷傲至极,动辄取人性命,连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见了她都要绕道走。
所以当李长生的马车出现在移花宫山门外的官道上时,在暗中监视的移花宫弟子们全都傻了眼。
“那个……那个就是接了绣球的人?”一个年轻的弟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拉车的是一匹老得快要掉牙的枣红马,赶车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青年——这倒也罢了,关键是马车后面还跟着两个骑马的女人。
骑白马的那个白衣如雪,容颜绝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正是古墓派传人小龙女。
骑红马的那个一身鹅黄衫子,灵动俏丽,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正是桃花岛主的千金黄蓉。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弟子喃喃道,“接了宫主绣球的人,怎么还带着两个女人来?而且这两个女人……怎么比咱们宫主还好看?”
旁边的师姐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胡说什么!宫主天下第一美!”
“可是师姐,你睁眼看看啊……”
师姐睁眼看了看,沉默了。
这位师姐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信鸽,飞快地写了一张纸条塞进竹筒:“紧急!姑爷已到,随行二人,疑似……疑似来砸场子的。”
马车里,李长生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移花宫的弟子当成了洪水猛兽。他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系统说72时辰内会有三个关联事件,现在过去还不到六个时辰,也就是说接下来两天半的时间里,会有两件其他的事情找上门来。以他过往的经验,这两件事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准确地说,是不会让他的生活变得平静的好事。
“公子,”小龙女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前面有路障。”
李长生掀开车帘一看,果然,官道上横着一根巨大的木头,将去路完全堵死。路旁的树林里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粗略一数,至少十几个。
黄蓉策马上前,笑嘻嘻地朝树林里喊道:“里面的朋友,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多没意思。”
树林里沉默了几息,随即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十几个人从树后走了出来。为首的虬髯大汉扛着一把鬼头大刀,凶神恶煞地瞪着马车,大声喝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李长生探出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缩回去了。
黄蓉笑得不行:“公子,你不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李长生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来,懒洋洋的,“这是第几波了?从汴京出来到现在,光山贼就遇了五拨,第一拨我好歹还问两句,现在我连问都懒得问了。”
虬髯大汉感觉受到了侮辱,鬼头大刀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四溅:“小子狂妄!你可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闪过。
虬髯大汉只觉得脖子一凉,低头一看,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了他的咽喉上,持剑的人白衣如雪,面无表情,正是小龙女。
“让开,”小龙女说了两个字。
虬髯大汉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的武功在岭南一带也算排得上号了,可刚才这个女人的身法他连看都没看清,剑就已经架在了脖子上。这是人的速度吗?
“让、让开!都让开!”他声音都变了调,对着身后的喽啰们大喊。
喽啰们手忙脚乱地搬开路障,小龙女收剑入鞘,翻身上马,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衣角都没乱一下。
马车继续前行,黄蓉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瘫软在地的虬髯大汉,对小龙女竖起大拇指:“龙儿,你这身法越来越快了,跟谁学的?”
小龙女想了想:“可能是最近跟公子在一起,气运变好了,练功比以前顺利了很多。”
黄蓉沉默片刻,看向马车:“好家伙,连这个都能加成?”
马车里传来李长生无奈的声音:“我说了不是我干的,是系统的因果律在作祟,跟我本人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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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跟你没关系,”黄蓉敷衍地摆摆手,“跟你没关系,你身边的美人却越来越多,先是龙儿,再是我,现在又来了个邀月宫主,再过几天是不是连林朝英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嫁给你?”
“林朝英是古墓派祖师,早就不在了!”李长生掀开车帘抗议。
“那可说不准,”黄蓉挑眉,“毕竟你连移花宫宫主的绣球都能接到,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李长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小龙女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拌嘴,忽然说道:“公子,前面有人。”
李长生和黄蓉同时抬头望去。
官道尽头,移花宫的山门已经遥遥在望。而在山门之前,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负手而立,一袭紫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露出那张冷艳绝伦的脸。
不是邀月,还能是谁?
黄蓉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亲自来了?”
小龙女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剑柄。
李长生看着远处那道身影,忽然明白了系统所说的“三个关联事件”是什么意思——邀月亲自出迎,这就是第一个。
而另外两个,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马车缓缓停下,李长生撩开车帘,踏出车厢。
山风猎猎,吹得他的衣袍翻飞。他就这么站在车辕上,和远处的邀月宫主隔空对视。
这大概是整个大宋江湖最有意思的一幕了——一个靠着三大气运法则躺赢的穿越者,和江湖上最难惹的女人,马上就要面对面了。
移花宫的绣楼上,怜星宫主捧着一杯茶,透过窗户看着山门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有趣,”她轻声说,“实在是太有趣了。”
杯中茶汤微漾,映出山门前那个青衫青年的身影。
姐姐啊姐姐,你可知道,你给自己招惹回来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天命之人。
那是个能把整个江湖的规矩都打乱的人。
山门外。
李长生跳下马车,朝前走了三步。
邀月也迈步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在相距五步的时候,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邀月打量着面前这个青年——容貌算得上英俊,但绝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倾心的绝世美男;气度倒是沉稳,被她的气场压着居然面不改色;最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气息,明明不会武功——不对,会一点,但最多也就是三流水平,可偏偏在他周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势”,让她这种级别的强者都感到一丝忌惮。
这就是天命之人的感觉吗?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磬相击:“李长生?”
李长生点点头:“邀月宫主。”
“绣球你接到了,红笺你也看了,”邀月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进移花宫,明天拜堂成亲。第二,转身离开,从今以后不许踏入岭南一步。”
黄蓉在后面小声嘀咕:“这也太霸道了吧……”
邀月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来,黄蓉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能擦出实质的火花。
李长生站在两人中间,忽然笑了。
他笑得坦然,笑得从容,笑里带着一种让邀月也为之微微动容的东西——不是畏惧,不是讨好,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带着几分调侃的轻松。
“邀月宫主,”他说,“我选第三个。”
邀月挑眉:“没有第三个。”
“没有就创造一个,”李长生说着,从袖子里——其实是从须弥空间里——抽出那张红笺,在邀月面前晃了晃,“绣球砸中了我,是你的规矩。但我李长生也有我的规矩——要娶我可以,但你得让我心甘情愿。”
整个山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移花宫的弟子们,包括黄蓉和小龙女,全都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李长生。
当面跟邀月宫主讨价还价?这人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邀月没有发怒。
她盯着李长生看了很久,那双冷艳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意外的笑。
“有意思,”邀月说,“三年来,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
她转身朝山门走去,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跟我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