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心脏砰砰直跳。
但他没有后退。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然后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
“阁下是?”
那白衣人轻轻抬了抬手,拂开了挡住面容的发丝。
阳光洒落在那张脸上,李长生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那是一张完美到不真实的容颜。
眉眼如画,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她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冰山矗立在面前,美丽,冷冽,让人不敢靠近。
邀月。
移花宫宫主,邀月。
她看着李长生,薄唇微启,声音清冷如霜:
“听闻公子得了我移花宫的婚书,特来相询。”
李长生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婚书。
四、月下问情,命定之人
“婚书的事……”李长生斟酌着措辞,“实不相瞒,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这中间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邀月微微挑眉,那动作优雅至极,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婚书是我亲手写的,盖的是我移花宫的宫印,公子说这是误会?”
李长生愣住了。
她亲手写的?
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系统,这又是怎么回事?
【宿主,邀月宫主确实在三日前亲手写下了这份婚书。而这封婚书‘刚好’被风吹到您手中,则是母星法则的作用。】
系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名副其实的‘天降奇缘’。】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邀月,认真地说:“宫主,我不明白。你我素不相识,您为什么要给我写婚书?”
邀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步走进书房,目光在那满满三十架武功秘籍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些秘籍……”她轻声说道,“都是当世绝学。”
“不值钱的东西,”李长生随口敷衍,“拿来垫桌脚的。”
邀月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九阴真经》《六脉神剑》《独孤九剑》……江湖上随便拿出一本都能掀起腥风血雨的绝世武功,他说拿来垫桌脚?
“公子的气运,确实异于常人。”邀月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半年前,你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书生,住在城南破庙里,靠给人写信为生。如今呢?”
她伸手指了指窗外:“这座宅子是当朝宰相送的,院里的丫鬟是宫里出来的,灶上蒸糕的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卧榻上躺着的是古墓派的传人。”
她的目光落回李长生脸上,声音清冷如霜:“你说,这样的人,我移花宫该不该结交?”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说:“所以宫主是想拉拢我?”
“拉拢?”邀月摇了摇头,“不,是合作。”
“合作什么?”
“天下。”
邀月的声音不大,但这两个字落地,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李长生看着她,半晌才说:“宫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想争什么天下。”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邀月淡淡道,“是你的气运决定了,你注定要卷入这江湖纷争。”
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景色,背对着李长生,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移花宫雄踞武林数十年,门下弟子无数,论武功论势力,当世少有能及者。但我有一个心病——我没有继承人了。”
李长生心头一跳。
“怜星她……不愿接我的位子。”邀月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而那些弟子们,要么武功不够,要么心性不足,没有一个能担得起移花宫的重任。”
她转过身,看着李长生:“所以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帮我守住移花宫,甚至让它更上一层楼的盟友。”
小主,
“而你看中了我?”李长生苦笑,“宫主,你就不怕看走眼?”
邀月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转瞬即逝,却让李长生心头猛地一跳——不是因为惊艳,而是因为他在那笑容里看到了一丝……温柔?
“我的眼力,从来不差。”邀月说,“你的气运,你的心性,你的人脉……这些东西加起来,足以让你成为这个江湖最有影响力的人之一。”
“所以你就给我写了婚书?”
“婚书只是一个形式。”邀月淡淡道,“你可以不接受,我也可以收回。但我希望你明白,在这个江湖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而你,李长生,你已经有太多敌人了。”
李长生心头一凛。
他确实有太多敌人了。
那些觊觎他秘籍的武林人士、那些眼红他气运的江湖高手、那些被他无意中得罪的权贵门阀……
一个个数下来,还真不少。
“宫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娶我,或者不娶我,都可以。但你要记住,无论你做什么选择,你的命运都已经和这个江湖紧紧绑在一起了。”邀月看着他,“你没有退路。”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李长生透心凉。
是啊。
他没有退路。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从他激活了那该死的三大法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些天降的秘籍、那些自动送上门的美人、那些莫名其妙的好运气……
看似是天大的福缘,实则是催命的符咒。
每一个得到的好处,都在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
“我明白了。”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看着邀月,“婚书的事,我会认真考虑。但在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宫主。”
“你说。”
“第一,如果我拒绝,你是不是会杀我?”
邀月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不会。但我移花宫,也不会再成为你的盟友。”
“第二,如果我接受,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邀月淡淡道,“你只需要继续做你现在做的事——睡觉、吃饭、捡秘籍、捡美人。其他的,移花宫会替你解决。”
李长生:“……”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你只管躺平,我来替你摆平”?
“第三个问题,”李长生看着她,“宫主,你是认真的吗?”
邀月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太阳都挪了一大截,才终于开口:
“我邀月这一生,从不做不认真的事。”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却掷地有声。
李长生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玩笑或者阴谋的痕迹,但没有。
她的眼睛很清澈,很认真,甚至……很温柔。
“好。”李长生点点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邀月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已从窗前消失。
来无影,去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桌上那张烫金的婚书提醒着李长生——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窗外,黄蓉和小龙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院子里,正仰头看着邀月消失的方向,神色各异。
黄蓉第一个开口:“所以……你要娶她了?”
李长生苦笑:“我说不娶,你们信吗?”
黄和小龙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不信。”
“……”
李长生仰天长叹:“系统,说好的江湖险恶呢?”
系统的回答冰冷而简洁——
【宿主,这就是江湖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