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李长生放下鸡骨头,用袖子擦了擦嘴,“我不怕他们来找我。谁敢来,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运气。”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但在场几个女人都知道,他所谓的“见识”就是站在原地不动,然后对方会莫名其妙地被雷劈、被树砸、被狗咬、掉进坑里、被自己绊倒。绝对防御加因果律,这就是一个无解的流氓组合。
“有人来了。”小龙女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像是山涧里的溪水。
众人齐齐看向院门。
果然,片刻之后,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急不缓,三下,停顿,再三下。
李长生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七个道士,为首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道,面容清癯,气质出尘,身后六个道士各持长剑,虽然神色肃穆,但并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
全真七子。
李长生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不显,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容:“几位道长,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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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马钰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息,似乎想从这张年轻的面孔上看出点什么来。片刻后,马钰稽首道:“贫道全真教马钰,携师弟谭处端、刘处玄、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冒昧来访,多有叨扰。”
这礼数周全得挑不出毛病。
李长生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七人鱼贯而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当看到秋千上的小龙女时,丘处机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马钰抬手制止了他,低声道:“丘师弟,稍安勿躁。”
李长生把七人领到院中的石桌前,黄蓉很识趣地去倒了七杯茶。邀月和林朝英没有回避,一个坐在廊下冷冷看着,一个靠在柱子上翻剑谱,仿佛全真七子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路人。
事实上对她们来说,全真七子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人物。邀月是移花宫主,武功高出他们不止一个档次;林朝英是古墓派祖师级别的存在,真要论辈分,全真七子得喊她一声师叔祖。
马钰在石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着说话。丘处机倒是急性子,开口就问:“敢问这位公子,院中这位白衣女子,可是古墓派传人?”
李长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小龙女一眼。小龙女微微点了点头。
“是。”李长生说。
丘处机的脸色一变:“古墓派与我全真教恩怨纠葛数十年,此事江湖中人都知道。今日我等前来,便是要——”
“便是要如何?”邀月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丘处机转头看向邀月,瞳孔骤然一缩。他认出了这个女人——移花宫主邀月,武林中排名前三的绝顶高手,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据说她曾经一人屠灭三个门派,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而这样一个杀神,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个年轻人的屋檐下喝茶。
丘处机的手心开始冒汗。
马钰倒是不动声色,按住了丘处机的手,对李长生说道:“公子莫要误会,我等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寻仇。古墓派与我全真教虽有旧怨,但那都是上一辈的事了。重阳真人临终前曾有遗言,让我等放下恩怨,不可再与古墓派为难。”
“那几位道长来做什么?”李长生问。
马钰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李长生面前:“这是重阳真人当年留下的信,一直未敢拆看。近日我整理故物时偶然翻出,信封上写着‘全真七子共启’几个字。”
李长生接过信,没有拆开,而是递给了林朝英。
林朝英接过信,拆开封口,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她展开看了一眼,神情微妙地变化了一瞬,然后直接把信递给了小龙女。
小龙女看完信,面无表情地把信递给李长生。李长生拿过来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古墓之秘,尽在林朝英。”
李长生看完这句话,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不是系统的提示音,而是他脑海中某个环节终于串联起来的声音。
林朝英,古墓派创始人。
而林朝英现在就在他院子里。
全真七子来找古墓传人,却不知道古墓派的老祖宗就坐在他们面前喝茶。
李长生忽然觉得这件事变得有趣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马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马道长,你们要找的古墓传人确实在这里。不过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李长生伸手指了指靠在柱子上翻剑谱的林朝英:“这位才是你们真正该找的人。龙儿是她的传人,严格来说,是全真七子的……”
他想了想,选了个最贴切的词。
“……老祖宗。”
院子里安静得像坟墓。
丘处机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马钰的茶杯从手中滑落,茶水溅了一桌。谭处端张大了嘴,刘处玄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就连一向沉稳的王处一和郝大通都愣住了,孙不二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朝英。
林朝英依然靠在柱子上翻剑谱,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但李长生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那是他从未在林朝英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马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对着林朝英深深一揖:“全真教马钰,见过……见过林师叔祖。”
“你认识我?”林朝英终于抬起头,看着马钰。
马钰恭敬道:“重阳真人遗物中有一幅画像,画中之人,正是师叔祖。重阳真人曾在画像背面题字:‘此生所负,唯朝英一人。’”
林朝英的手指微微一顿,那本翻了大半天的剑谱终于合上了。她站起身,走到马钰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道。
“王重阳……他……”林朝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几十年了,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埋了几十年,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当马钰说出那句“此生所负,唯朝英一人”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小主,
“师父他……”马钰犹豫了一下,“临去之前,曾让我们转告师叔祖一句话。只是一直找不到师叔祖的下落,这话便耽搁了几十年。”
“什么话?”
“他说,古墓的石棺里,藏着他毕生的武功心得。那是他欠师叔祖的,本想亲手交给你,可……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
林朝英沉默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小龙女不知什么时候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走到林朝英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微微发抖。
邀月端起茶杯,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黄蓉把叫花鸡的荷叶重新包好,似乎觉得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
李长生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穿越到这个武侠世界以来,一直是用一种游戏的心态在生活——反正有三大法则护体,反正什么事都会逢凶化吉,反正天塌下来有系统顶着。可这一刻,他看到林朝英眼中的泪光——虽然那泪光只闪烁了一瞬就被她强压了下去——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