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八位美人的反应又各不相同。

邀月微微侧头，看了李长生一眼，嘴角似乎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怜星的耳尖悄悄红了。黄蓉剥橘子的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小龙女依旧面无表情，但白貂的毛顺了。

周芷若和赵敏同时愣了一下，随即一个低头一个转头，都没让人看见她们的表情。

任盈盈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划，发出一声温柔的颤音。

王语嫣终于从书里抬起头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咦，来客人了？”

苏沐似乎没料到李长生会这么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

“李公子倒是爽快人。”她轻声道，“既然如此，我也直说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那字迹工整得不像人写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用尺子量过，间距均匀，横平竖直。

“这是天机阁收录的当今天下高手榜，分为天、地、玄、黄四等，共计三百六十人。”苏沐将帛书推到李长生面前，“李公子可以看看自己排在何处。”

李长生低头看去。

帛书最上方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天机榜。

榜单开篇是一段小序：“天机阁立阁三百载，收录天下英雄，排定座次，以正江湖秩序。此榜每三年一更，凡入榜者，皆为人中龙凤。”

然后是一个长长的名单。

李长生一路往下扫，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

地字榜第一：东邪黄药师。

地字榜第二：西毒欧阳锋。

地字榜第三：南帝段智兴。

地字榜第四：北丐洪七公。

地字榜第五：中神通王重阳。

这五人并列地字榜，合称“五绝”，修为描述皆是“已臻化境，半步天人”。

玄字榜上则是各派掌门、帮主之流，如全真教丘处机、古墓派林朝英（已故，但名未除）、丐帮鲁有脚等等，共计一百二十人。

黄字榜收录的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郭靖、杨康、欧阳克等人皆在此列，共计二百三十五人。

而天字榜……

李长生翻到帛书最顶部，那里只写了三个名字。

天字榜第一：无名氏（已飞升）。

天字榜第二：独孤求败（百年未现世，疑似已故）。

天字榜第三：空缺。

李长生看完，挑了挑眉：“没我的名字？”

苏沐摇了摇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这便是问题所在。”

“天机阁立阁三百载，从未出过差错。但自从半年前开始，天机榜便乱了。原本排行地字榜第七的李公子你，突然从榜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而天字榜第三的空缺，原本是留给一位百年内必会出现的绝世天才，但就在上个月，天机阁主亲自推演，却发现那个位置也空了。”

“空了是什么意思？”李长生问。

苏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天机阁有一门秘术，名为‘观天术’，可以窥见天下气运的流向。三百年来，江湖中的气运虽有起伏，但总体是平衡的——东变多了，西变就少；正道强了，魔道就弱。可就在半年前，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小主，

她抬起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李长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有气运，都在朝一个方向汇聚。而那个方向，就是李公子你。”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黄蓉手里的橘子皮掉在了地上。周芷若捻衣角的动作停了。赵敏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就连邀月，那双冷冽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异色。

李长生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笑了一声：“所以苏姑娘此来，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苏沐站起身，那卷帛书缓缓合拢，自行飘回了她的袖中，“我来，是为了请李公子去一趟天机阁。”

“天机阁主想见你。”

“做什么？”

“李公子去了便知。”苏沐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处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

“对了，有一件事忘记告诉李公子。”

“什么？”

苏沐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张平淡如水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人类应有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叹非叹。

“天机阁主推演的结果显示，那位本应在百年内出现的绝世天才，之所以消失了，是因为他已经出现了。而且，他出现的时间，比天机预测的早了整整六十年。”

“六十年？”

“没错，”苏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人用自己的气运，强行改变了天机，让那个人的出现提前了六十年。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普天之下，只有一种东西——”

她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李长生一眼。

“——与他羁绊最深的人。”

话音落下，苏沐的身影如烟一般散去，消失在了庭院深处。

只留下正堂里八位美人面面相觑。

李长生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半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