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路,皆是绝路!要么倾家荡产,残废远遁;要么沦为这伙兵痞的私人医师,受尽屈辱与威胁,永无宁日!
阿强和福生听得目眦欲裂,却又敢怒不敢言。候诊的病患们更是瑟瑟发抖。
胡老扁站在那儿,青布长衫在从门口灌入的秋风中微微拂动。他看着面目狰狞的沈刚,看着那几名虎视眈眈的兵弁,又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因果纠缠。
与苏婉清的情缘是因,与柳月娥的孽缘是果。
救治众生是善因,如今引来仇家是恶果。
医术精湛是凭仗,却也成了被人觊觎与要挟的根源。
他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清明与坚定。
“沈军爷,”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现场的压抑,“胡某的医馆,是济世救人之所,非是私人产业,更非赌注筹码,恕难奉上。胡某的双手,是用来治病施针的,亦不能自残。”
他无视沈刚瞬间阴沉的脸色,继续道:“至于为军爷与诸位弟兄诊治,本是医者分内之事。无论贵贱,但凡有病痛求助于胡某,胡某必当竭尽全力。然,医者治病,需病家信任配合,若心存芥蒂,以刀兵相胁,恐于疗效有碍。军爷若信得过胡某,可约定时日,前来就诊,胡某定当一视同仁,悉心诊治。若信不过……”
胡老扁挺直了脊梁,目光如炬,直视沈刚:“那就请军爷,依照先前所言,拆了这医馆,取了胡某性命。但要胡某屈从于威胁,交出先贤心血,或自残躯体,绝无可能!”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他已将生死与荣辱置之度外,唯守护医者尊严与济世初心不灭!
沈刚死死地盯着胡老扁,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恐惧或妥协,但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荡的平静与不可折弯的风骨。他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暴戾的杀意与胡老扁这软硬不吃的态度激烈冲撞着。
医馆内,落针可闻。一场关乎生死、尊严与因果报应的风暴,在这小小的空间内,凝聚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