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一辈子仗，自认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老弟说，阿部规秀那点兵力，还不够资格让“喀秋莎”开火。

这他娘的哪是打仗用的武器？这是用来从地图上抹掉一个坐标的！

这是神仙打架用的玩意儿！

“这……这就是……‘神剑’？”

赵刚扶着身边的一块石头，才勉强站稳。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着林川，眼神里充满骇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川，从始至终都那么平静。

因为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战术、勇气、意志，都毫无意义。

所谓的名将之花？

在“喀秋莎”面前，众生平等！

“结束了。”

林川平静地放下望远镜，仿佛只是看一场平平无奇的烟火表演。

工业的轰鸣，就是旧世界的葬歌。唯有在这片焦土之上，才能孕育出一个崭新的中国。

他在心中默念。

他转过身，对还在发愣的李云龙说道：“老李，别愣着了。”

“阿部规秀已经上路了。”

“阳泉城里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我们拿下它的最好时机。”

“传我命令。”

林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穿透力，将所有人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命令孔捷、程瞎子，立刻从南、北两个方向，向阳泉县城发起佯攻，吸引鬼子注意力。”

“命令李云龙，你的新一团，作为主攻！休整一个小时后，全线出击，直扑阳泉西门！”

“命令丁伟，你的‘神剑’炮兵营，立刻转移到二号预备阵地，对阳泉城楼和城防工事，进行一次……点名。”

“这一次，不用饱和覆盖。”

“我要你用单车轮射，把鬼子城墙上每一个机枪火力点，都给我敲掉。”

“我要让剩下的鬼子看看，什么叫……绝望。”

“是！”步话机里，传来丁伟同样冰冷而兴奋的声音。

“他娘的！”

李云龙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一蹦三尺高，捡起地上的望远镜，宝贝似的擦了擦，然后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咆哮起来。

“都听到了没有？！”

“林总指挥下令了！”

“一个小时后，给老子进攻阳泉！”

“告诉弟兄们，谁第一个冲上阳泉城头，老子赏他十斤地瓜烧，再给他向旅部请功，官升一级！”

“是！”

沉寂的山谷，再次被震天的喊杀声和欢呼声所淹没。

而远处的阳泉县城，还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城里剩下的两千多鬼子，还不知道他们的旅团长已经化作了飞灰。

他们只是惊恐地看着远处那片如同白昼般的天空，和那久久不散的、仿佛连大地都被烧穿的火光，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