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气氛凝重得像是出征前的誓师大会。
李云龙、孔捷、程瞎子、丁伟、王承柱,五位新鲜出炉的兵团司令,黑着脸,正襟危坐地坐在第一排。
他们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但脸上那副如丧考妣、生无可恋的表情,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在他们身后,还有几十名从各个部队抽调上来的,即将担任师长、旅长的准高级将领,同样是一脸的凝重和忐忑。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听得见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北风。
李云龙感觉浑身都像有蚂蚁在爬,屁股底下的硬板凳硌得他生疼。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面色铁青的孔捷,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娘的,真憋屈!“
”老子堂堂一个装甲兵团司令,居然还要回来当学生,跟一群营长团长坐一块儿听课,这叫什么事儿!”
孔捷眼皮都没抬,同样没好气地回敬道。
“你小声点!让林总指挥听见了,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你那司令还想不想当了?”
一听到“不想当司令”,李云龙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立刻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教室门被推开。
身穿一身笔挺干部服的林川,腋下夹着一叠比城墙砖还厚的讲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走路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身后,还跟着临时的抗大分校政委赵刚,以及几名戴着厚厚眼镜片,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的助教。
林川走到讲台前,将那叠讲义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第一排的李云龙等人,心脏都跟着猛地一哆嗦。
林川锐利的目光,如同两道探照灯,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让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各位司令,各位未来的师长、旅长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冷如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欢迎回到课堂。”
“从今天起,未来三个月,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学员!”
“在这里,没有兵团司令,没有师长!“
”只有犯了错要挨罚的学生,和手握戒尺的教官!“
”谁要是敢摆老资格,不服从课堂纪律,别怪我林川不讲半点情面!”
“听明白了没有?!”
他猛地提高音量,如平地惊雷般大喝一声。
“听、听明白了!”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却有气无力,透着一股子悲壮。
林川冷笑一声,完全不理会他们的情绪。
他转过身,拿起粉笔,在巨大的黑板上,“唰唰唰”写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装甲兵团战役级后勤概算及兵棋推演入门》
李云龙一看这标题,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两眼发黑。
他娘的,又是这些弯弯绕绕、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就在他头疼欲裂的时候,林川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教室里响起。
“李司令!”
“到!”
李云龙如同触电般,条件反射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
“我问你,”
林川转过身,用粉笔头指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你的第一装甲兵团接到命令,作为战略奇兵,三天之内,必须从太行山出发,奔袭五百公里,抵达奉天城下,对敌军指挥中枢发起致命一击。“
”你告诉我,完成这次战役穿插,你的兵团,总共需要准备多少吨油料?”
林川的问题,让李云龙当场就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