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审视一件珍贵的古物,而非一截废弃的烂铁。
“这不是普通的铁块。”他轻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解释给孩子们听。
他让石头和狗娃稍微退开些,然后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截露出的部分。
他的手指并未如何用力,只是稳稳地握住,然后缓缓向上提起。
奇异的是,那刚才让孩子们使尽力气也纹丝不动的锈铁,在他手中,却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伴随着一阵泥土松动的簌簌声,被轻而易举地、平稳地从大地深处“请”了出来。
更多的部分暴露在阳光下。
孩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确实不是一段犁头或废铁。
它很长,超过四尺,虽然通体被厚厚的、暗红发黑的铁锈严实包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材质和颜色,但那狭长的身形、隐约的剑格(护手)形状、以及末端那可供持握的、同样锈蚀严重的剑柄轮廓,都清晰地表明——
这是一柄剑。
一柄不知在泥土中埋藏了多少岁月,饱经风霜雨雪,已然彻底锈蚀的古剑。
剑身完全被锈层覆盖,厚实而斑驳,看不到一丝锋刃的痕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渣。
唯有在靠近剑格下方约三寸处的锈层上,似乎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像是曾经刻过字。
石头好奇地凑过去,踮起脚尖,仔细辨认那锈迹下的模糊刻痕。
阳光斜斜照在锈层上,勾勒出那隐约的笔画。
“好像……有字?”
石头不太确定地指着那里,“第一个……像是个‘逸’字?第二个……看不太清,有点像……‘尘’?”
“逸尘?”
狗娃也跟着念了一遍,挠挠头,“啥意思?这剑的名字吗?”
青衣人握着这柄沉重的锈剑,目光也落在了那模糊的刻痕上。
当“逸尘”二字从石头口中念出时,他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其悠远的风雷掠过,握着剑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字,眼神复杂难明,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时间壁垒,看到了这柄剑曾经的锋芒,看到了执剑之人白衣胜雪的身影,看到了那斩断因果、最终归于“无”的决绝。
小主,
就在这时,一阵略强的山风,毫无预兆地从昆仑山的方向吹来,拂过山坡,卷起几片草叶和尘土,也吹拂在那锈迹斑斑的剑身之上。
风,本无形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