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眼眸深处,那片永恒的死寂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缓缓抬手,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轮椅的扶手上。
微微用力。
吱呀——
轻微的声响中,他那双修长而略显苍白的腿,第一次脱离了冰冷的金属脚踏板。
然后,稳稳地、踏在了地面上。
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一种冰冷、坚硬的触感,混合着细微的灰尘颗粒感,通过足底超过二十万个神经末梢,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如一道惊雷般直冲他的大脑皮层!
这是……大地的感觉。
十八年的轮椅生涯,十八年的悬空与禁锢,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他,站了起来。
没有扶持,没有颤抖,身姿挺拔如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
整个病房的光线仿佛都被他吸引,扭曲着汇聚于他一身,让他的身影显得无比孤高与伟岸。
就在这时。
砰!!!
病房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撞开。
“吾……吾主!不好了!”
张德海院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与绝望,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
“出……出大事了啊!”
他冲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沐浴在窗外阳光下,宛如神只般挺立的背影。
张德海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成了针尖!
轮椅……是空的!
他站起来了?!
“慌张什么。”
陈默缓缓转过身,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多了一丝俯瞰蝼蚁的漠然。
“天,还没塌。”
“塌了!真的快塌了啊!”
张德海快要哭出来了,他高高举起手中一个不断发出刺耳警报、屏幕布满裂纹的黑色通讯器,颤声道:
“您……您在江城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老朽实在瞒不住了,已经触发了总部最高级别的‘深红裁决’警报!”
“‘守门人’总部的直属武装——‘惩罚者’小队,已经启动了异常源审查,他们的坐标……锁死的就是江城!”
“他们不是来谈判的!他们是来……彻底‘净化’一切异常源的!求求您,快收手吧!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把整个江城从地图上抹掉的啊!”
张德海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与恐惧。
然而,陈默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张俊美到毫无瑕疵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惩罚者?”
他轻轻吐出这三个字,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艺术家即将展示最得意作品时的玩味。
“也好。”
“就让他们来亲眼见证一下……”
“一个行走于人间的神明,和一个……即将降临的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