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梁上,丹增停下了脚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抬起手,指着前方,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一片平缓的山谷中,一座规模不大,看上去颇有年头的寺庙静静伫立。
土黄色的墙壁,暗红色的边玛墙,金色的寺顶在夕阳下反射着祥和的光芒。
袅袅炊烟从寺后升起,隐约还能听到随风飘来的诵经声。
那就是噶举寺。丹增出生、成长、离开,如今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回来的地方。
看着那熟悉的金顶,听着那魂牵梦萦的诵经声,丹增浑浊的眼中,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崩溃的绝望,也不是悔恨的悲伤,而是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
“到…到了…”他喃喃地说道,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默默陪在身边的周阳,那张苍老枯槁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虽然难看,却是这几天来,最接近“笑”的一个表情。
“周施主…”他的声音带着释然,“前面就是噶举寺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周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扶住丹增颤巍巍的手臂,“走吧,最后一段路了。”
下山的路相对平缓,但对于此刻的丹增来说,每一步都依旧艰难。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额头上渗出冷汗,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紧紧盯着前方,不肯移开分毫。
随着距离拉近,寺庙的轮廓越发清晰,他们能看到寺门前飘扬的经幡,以及院墙内隐约走动的人影。
就在他们走到离寺门还有百余步的地方时,寺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暗红色僧袍的年轻喇嘛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扫帚,似乎是要打扫门前。
那喇嘛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些稚气。
年轻喇嘛不经意地抬头,看到了正搀扶着走来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