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丹增而言,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回到魂牵梦萦的家,见到想见的人,说出想说的话,然后在熟悉的诵经声中离去,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这或许,也是那冥冥中的佛陀,对这个迷途知返的弟子,最后的一丝怜悯。
按照寺规和当地习俗,寺内为丹增诵经超度了三日。
低沉庄严的诵经声日夜不息,桑烟袅袅,仿佛要将亡者的魂灵送往最洁净的天国。
第四日,天还未亮,寺内便开始了最后的仪式。
丹增的遗体被用洁白的毡毯仔细裹好,由四名年长的喇嘛抬出。
平措身穿最庄重的法衣,走在最前面,手持法器,神情肃穆。
在寺门口,他示意停下,亲自弯下腰,将丹增的遗体背了起来。
这个举动让周围的僧人们微微动容。
作为寺主,亲自背负亡者前往天葬台,这是极高的礼遇。
队伍沉默地出发了。除了背负遗体的平措,还有八名喇嘛手持法器,经幡随行,低沉的诵经声伴随着他们的脚步。
晨曦微露,天边只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寒风吹过山谷,带着刺骨的凉意。
周阳默默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存在并未引起异议,僧人们知道他是送丹增回来的人,对他保持着一种敬意。
天葬台位于寺后一处偏僻高耸的山崖上,路不好走,陡峭崎岖。
平措背着丹增,脚步很稳,始终面无表情。
终于,他们登上了山崖。
这是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中央有一块被岁月和仪式磨得光滑的平台,那就是天葬台。
周围插着些褪色的经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桑烟、酥油和其他难以言喻的气息。
东方的天际,第一缕阳光正刺破云层,洒在连绵的雪山之巅,将峰顶染成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