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耀笑了笑:“治水要疏不要堵,治国也是同理。为政者当疏通民情,疏导民力,让百姓各得其所,各尽其能,国家才能安定富强。这是先帝常教导朕的道理。”
学子们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在崇文馆盘桓了一个多时辰,袁耀才返回行宫。第二天,他又视察了城外的水利工程、韩暨早年建立的工坊旧址,还特意去了一趟当年父亲在寿春的旧居——那是一座不算很大的宅院,如今已经修缮维护,作为纪念场所对外开放。
旧居里陈设简朴,书房里的书案、卧房里的木床,都保持着当年的样子。袁耀在书房里坐了许久,想象着父亲当年在这里读书、议事、筹划大业的情景。
“父皇若在此地,会作何感想呢?”他轻声自问。
陪驾的陈群在一旁道:“先帝若见陛下如此勤政爱民,不忘根本,必定欣慰无比。”
袁耀摇摇头:“朕做的,不及父皇万一。”
在寿春停留了五日,袁耀将启程返回洛阳。临行前,他在淮河岸边举行了一场祭祀天地的仪式。
祭坛设在高处,面向滚滚东流的淮河。袁耀身着冕服,手持玉圭,朗声宣读祭文:
“……惟神眷顾,赐我淮南。先帝起于微末,承天受命,平定四海,开创新朝。今嗣君袁耀,谨奉先志,巡视旧邦,感念鸿基之艰,惕厉守成之重。伏祈上天厚土,佑我大仲,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祭文念毕,三牲入水,美酒洒入淮河。
河风猎猎,吹动袁耀的衣袂。他望着东去的河水,心中涌起无限豪情与责任。
这片土地孕育了袁氏的基业,也见证了一个帝国的崛起。如今,这份基业传到了他的手中。他不能辜负,也不能懈怠。
回洛阳的路上,袁耀一直在思考。思考如何让这个帝国更加繁荣昌盛,如何让父亲的理想真正实现,如何给后世留下一个真正稳固的江山。
车队行至汝南时,他忽然下令停车。
“陛下?”侍卫长不解。
袁耀下了车,走到路边一片刚刚翻耕过的田地旁,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黑黝黝的,带着春天的湿润和生机。
“陈尚书。”袁耀头也不回地说,“回京之后,你拟一道旨意。从今年起,淮南道赋税再减半成。另外,拨专款修缮江淮所有老旧水渠,务必在夏汛前完工。”
陈群愣了愣:“陛下,国库虽然充盈,但如此大规模减免和拨款……”
“照办就是。”袁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民富才能国强。父皇当年就是这么做的,朕也不能忘。”
他看向远方,目光坚定:“这次南巡,让朕明白了一件事——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而要守住天下,最根本的,是守住民心。”
夕阳西下,将袁耀的身影拉得很长。他重新登上御辇,车队继续向北,向着洛阳,向着帝国的中心驶去。
而在千里之外的华林苑,袁术正听着内侍禀报儿子南巡的种种细节。当听到袁耀减免淮南赋税、拨款修渠的决定时,老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他轻声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可以放心了。”
窗外,春意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