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骏野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您知道当人饥饿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不会想,只想怎么填饱肚子。什么夫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这些您所讲的人伦道德,在饥饿面前什么都不是。
爹,您见过易子而食吗?您见过吃观音土的死状吗?您见过割自己肉,喂孩子吃的娘亲吗?那些种种画面,我都清晰的记得,他们绝望的眼神,我始终无法忘怀。当时的他们,只想活着,只是想熬过那段日子,可是那种日子太难熬了。
当然您体会不到,您见过的生死也很多,可是在你北伐出征的时候,这些场景,可能就在另外的一块土地上重演。你保护了北境百姓,害了其他的百姓,这就是你的爱民?........你那是自私。你那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所以你只是一个兵。”
护国公没有亲身经历那些,他只见过北境百姓的苦,根本不了解那些南方百姓的经历。可是他的心还是有些痛,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霍骏野给父亲一个缓冲的时间,才继续说道:“您手下的兵,很少是北境的人,他们的家是什么样?父亲这个您应该清楚,大部分都穷困潦倒,很多都靠着,每月寄回家的那点军饷生活。这可能是那些当兵的儿子,唯一尽孝的方式了。
镇北军的将士,都是天南海北聚到这的,他们难道不是您所谓的百姓吗?出征后回来的能有多少?出征后又要牺牲掉多少百姓?”
护国公彻底没有了底气,反而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之前刚调查过,退伍老兵的现状,娶亲都娶不起,伤残的都无力生活。很多老兵都是自我了断,他们既不想拖累家里,又无力抗争,只能选择早早离开....
当时听到这样的汇报时,他也痛心疾首。可是上凑后,回复给他的,只有国库空虚,他还是帮不上任何忙。总感觉无能为力的事情,越来越多......
罗浩听的这些话,刚刚佩服国公爷的心,也凉了半截,突然有种愚忠的感觉....再看二公子,跟我等考虑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我们考虑的只有眼前的北境,而二公子却是想着整个大渝王朝,这种眼界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的。
罗浩心里有些酸楚,又有些激动,起身抱拳施礼道:“公子所思所想,我等不如,更是佩服公子的格局。只是不知道,如何解此局?国公爷毕竟已经启奏了皇上,只要打退北胡,明年圣旨必然会到,到时恐怕就真的不得不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