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愣了一下。
这是今天他第一次愣。
“奥列格先生。”
他说。
“这事,不用金龙批准。”
“基金会下个月就有一笔医护培训预算。”
“可以让五个布里亚特孩子去深圳。”
“学费我们出。”
“生活费我们也出。”
“学完,他们想回伊尔库茨克,还是想去别的城市,都行。”
“我们不强留。”
奥列格握了握拳。
他没说话。
可他握拳的那一下,把刚才那点湿意咽了回去。
娜塔莉亚这时补了一句。
“顾先生。”
“污水口的取样,能不能让本地学生也参加。”
“我想让伊尔库茨克大学的学生,知道他们的湖现在什么样。”
顾远山点头。
“可以。”
“我让白岚医生和陆泽的测绘队同步带。”
“所有数据,本地学生可查。”
“所有点位,本地学生可跟。”
娜塔莉亚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是今天最真的一眼。
安德烈咳了一声。
“奥列格先生。”
他说。
“看来这份合同,我们今天可以签一个框架。”
奥列格点头。
“先签。”
“细节下月再谈。”
他握了握顾远山的手。
“顾先生。”
“贝加尔湖的钱,我收。”
“贝加尔湖的水,我不让。”
“奥列格家族三代人,没人卖过湖。”
“以后也不会。”
顾远山看着他。
“奥列格先生,这话我记下了。”
“今天我们不谈历史。”
“可有一天,贝加尔湖南岸的村子里,会有一块石头。”
“石头上刻的,是苏武牧羊。”
“这块石头,今天不刻。”
“但总有一天会刻。”
奥列格点头。
“会的。”
“我等。”
会散了,伊尔库茨克的白桦叶还在响。
顾远山走出州政府楼时,天已经暗了。
贝加尔湖在北边闪着蓝光。
他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
对翻译说。
“告诉加西亚。”
“框架签了。”
“下一份,就是长合同。”
北京书房里,林平安听到这条消息时,正把茶倒进杯子里。
茶有点凉。
可他没倒掉。
他把凉茶喝完。
“贝加尔湖。”
他低声说。
“今天她没有眼泪。”
“小白,把今天的日期记下来。”
“记成,贝加尔湖立账日。”
小白答。
“记下了。”
林平安合上电脑。
长白山的雪还在下。
北方四岛的第一根桩已经砸下去。
贝加尔湖南岸的框架已经签下来。
三大北方支点,今晚就差漠北了。
他看向窗外。
槐花胡同的槐树,已经结出一粒粒青涩的小果。
夏天的脚步,终于要进胡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