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房间里沉默的众人。
“她就是这样一个傻瓜。”
“一个在泥潭里,还想努力把自己洗干净,再去劝别人也要爱干净的傻瓜。”
“然后,这个傻瓜,生病了。”
“海森格尔综合症。一种很罕见的基因排异疾病。不致命,但很痛苦。只要有足够的医疗资源,就能治好。”
“那时候,我因为在机械工程上的一点小聪明,被白天启和白启明看中,破格提拔到了A区。我成了‘白知恩’。知遇之恩。”
他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我成了人上人。我以为我能救她了。”
“我用尽了我的一切。我的积蓄,我的人脉,我的尊严。我像狗一样去求他们。求白天启,求白启明。”
“我说,她是个好女孩。她只是有点调皮。求求你们,救救她。”
“白天启拍着我的肩膀,说他会尽力。白启明看着我的眼睛,说他理解我的心情。”
“然后,我等来了结果。”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份陈旧的电子文件,出现在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上。那是驳回申请的通知。
上面,白启明签下的理由,清晰可见。
“‘该居民过往行为记录显示其具有高度的不稳定性和破坏倾向,不符合A区居民筛选标准……且避难所当前医疗资源紧张。’”
布思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资源紧张。”
“然后我亲眼看到,白天启为了庆祝自己的生日,用掉了足够救活她三次的资源,在A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那些只会笑的A区居民,在派对上赞美着他的仁慈和慷慨。”
“三天后,林晚死了。”
“器官衰竭。报告上这么写的。主治医师在最后,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写了一句备注:该疾病并非无法医治。”
“我崩溃了。我向A区所有人的终端发送信息,我说,你们都是凶手。”
“迎接我的,不是审判,而是囚禁。在一个只有四面墙的房间里。他们说我疯了,需要冷静。”
“就在那里,白启明来找我了。”
“他说,他为林晚的死感到遗憾。他说,他能理解我的痛苦。他说,他可以给我一份补偿。”
“他带我去了那个粉色的房间。你们去过的那个地方。”
“他让我看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