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周清平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在狭窄的巷道里激起沉闷的回响。
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揪住周清林的工服领子,巨大的力量几乎将对方从地上提溜起来!
矿灯的光柱剧烈摇晃,将两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凹凸的煤壁上,如同两只搏斗的困兽。
周清林猝不及防,被勒得一阵窒息,脸瞬间涨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清……清平!你要你干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过,在这里做事,不要乱说话,乱打听的么?
你们以为跟林家打交道是一件好事么?跟他们合作就是与虎谋皮,柳家湾征地发生的事情,你们当真是一点也没听说过么?”
“我……我我……”
周清林吓得舌头打结,语无伦次,拼命想掰开周清平铁钳般的手,
“我,我也没乱说什么呀!更没有胡乱打听什么!”
周清平松开了他。
“是……是你嫂子!是她担心她堂妹李丽丽啊,
李丽丽她奶奶急得不行,天天在家抹眼泪!你嫂子才托我来找你,问问有没有清和他们的消息。
我没你想得那么笨,更没你想的那么坏。柳家湾的事我当然听说过。
这几天我也仔细观察过了,林富豪和林富华就是林家派过来监视我们的。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追问你,关于清和的下落了。我爸那边,我也会好好跟他通一下气的。林家不得不防。”
听他这么说,周清平心里的郁气消了一大半。
“清林哥,”周清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和罕见的恳切。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毕竟,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清林狼狈的脸,“清理还小,他心气高,想复读考大学,那是好事,是正路!
你当大哥的,得支持他,拉他一把!别让他也陷在这黑煤窑里,这地方,没有前途的!”
周清林怔怔地看着周清平,似乎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样推心置腹、带着兄弟情谊的话,一时竟忘了咳嗽和恐惧,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