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沙州惊变 困局杀机

岩壁下方,果然有一个被枯藤和碎石巧妙遮掩的狭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漆黑一片,阴风扑面,隐约传来水流声响。

追兵的呼喝声已近在咫尺。

“进!”顾寒声率先钻入。最后一人刚刚进入,洞口外便传来剧烈的撞击和挖掘声,对方想扩大洞口追进来。

黑暗中只能摸索前行,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和冰冷的地下水。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光,是出口!清新的空气涌来,外面已是天色微明,置身于一片陌生的戈壁滩中,远处可见沙州城的轮廓。

清点人数,连同他自己,只剩四人活着逃出,人人带伤。那个替他挡了一刀的书吏,还有其他二十多名弟兄,永远留在了黑石谷。

顾寒声靠着冰冷的岩石滑坐在地,剧烈喘息,不是因脱力,而是因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愤怒与冰冷彻骨的寒意。陷阱,赤裸裸的、针对他这位朝廷命官的军事陷阱!那地图,那援助……究竟是雪中送炭,还是催命毒饵?青鸢……你们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已沾血的青鸢令牌,死死攥住,指节发白。

凉州 · 漕运衙门

林夙收到了两封几乎同时送达的密报。

第一封来自韩青派往沙州的眼线,用暗语写成:“沙州顾,依图袭黑石谷,中伏,损兵二十余,仅数人遁。伏兵甲械精良,疑似军伍,非寻常匪类。谷中‘赃物’乃沙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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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则是对“青鸢”交易要求的回复。素帛上列出了几个名字和简单信息,其中“沙州新犬”指向一个凉州军中的退役校尉,与赵府一个偏房管事有姻亲关系。而关于庆丰隆丙寅、丁卯年的“砂金”交易名单,却只提供了一个模糊的代号:“朔州,王姓军需官”,以及一个令林夙目光凝住的备注:“当年经办者,多已‘病故’或‘战殁’,唯一可能知情之庆丰隆老掌柜,三日前‘失足’落井。”

灭口。干净利落的灭口。对方在警告他,也在展示肌肉——有些线,碰不得。

林夙将两份情报并排放在一起。沙州的陷阱,庆丰隆的灭口,手法都透着军中的干脆和权贵的冷酷。赵皓的手,伸得比他预想的更长,也更毒。而顾寒声……成了这场博弈中第一个流血的棋子。

他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正在奉命检查车驾、神情警惕的韩青和老吴头。“影楼”的威胁如芒在背,沙州的变故又添新忧。

“韩青。”他唤道。

韩青立刻近前。

“我们与沙州,可有常规公文或物资往来渠道?不惹人注意的那种。”

韩青想了想:“有。每月底,有一支运送修补漕船木料和桐油的小型车队前往沙州,走的是官道支线,由衙门下一家半官半民的货运行承办,守卫不严,但路线固定。”

“下次车队出发前,将我们库存里那批替换下来的旧弩机——就是潼关之前用的那批,拆解了,混在木料里。另外,备一份治疗刀剑创伤和毒虫叮咬的上好金疮药、解毒散。”林夙吩咐道,“不必留话,东西送到沙州督漕参军衙门即可,以……‘漕运同僚,见剿匪艰辛,特赠旧械以备不时之需’的名义。”

这举动很微妙。赠予旧军械(虽是淘汰品)和药品,超出了普通同僚关怀的范畴,带有一定的同盟和武装支持意味,但又并非直接插手,且用的是公开渠道、含糊理由。这既是对顾寒声的一种无声声援和投资,也是在试探沙州方面的反应,以及赵皓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