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信!”顾寒声低喝,率七人直扑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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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第二炷香燃至过半
仓内杀声隐约传来。林夙神色不变,韩青却按刀欲动:“大人,里头打起来了。”
“让他们打。”林夙凝视仓门,“狗咬狗,省我们力气。”
正此时,巷尾忽传来马蹄疾响。一骑飞驰而至,马背上是名驿卒,高举黄封:“圣旨到——凉州文武跪接!”
林夙眉峰骤挑。
驿卒滚鞍下马,喘息未定:“陛下……陛下追加口谕!西北案涉案人等,无论官职,即刻锁拿进京!不得擅杀!违者……违者以抗旨论!”
胡万才闻言,如濒死抓住浮木,狂笑出声:“林夙!听见没有!陛下要活的!你杀不了我!”
林夙接过圣旨细看,朱批墨迹犹湿——竟是昨夜子时发出,六百里加急,算时辰,该是在他收到前一道密旨后不久。
陛下改主意了。
为何?
他脑中闪过赵佥事的话:“……那交易至今未断。”闪过苏烬所言:“四成入内库。”
莫非陛下突然保胡万才,是怕他吐出宫内那条线?
“大人?”韩青急问。
林夙沉默三息,忽扬手:“鹰扬卫听令!”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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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要活的——”他声音斩钉截铁,“那便打断手脚,留一口气押送京师!”
胡万才笑容僵住。
五十弩箭齐抬,对准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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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内,三层暗室
顾寒声踢翻最后一名青鸢刀客,从对方怀中搜出半封烧残的信。扫过内容,心头剧震——信中竟提及“北辰旧部潜逃名录”,末尾有潦草批注:“名单在仓,速取毁。”
他猛抬头,看向暗室北墙。
墙边立着一座青铜貔貅香炉,兽口衔珠。想起苏烬所说“胡万才每回开仓必念‘北辰归矣’”,他快步上前,握住兽头左旋三圈,右旋两圈。
“咔嗒。”
香炉底座滑开,露出向下石阶。腥风扑面,夹杂着铁锈与腐木气息。
“你们守门。”顾寒声夺过火把,孤身下行。
石阶曲折向下十余丈,竟是一处天然洞窟改造的秘库。洞壁嵌满铁架,架上非金银,而是一卷卷皮纸、一匣匣火漆封的信、以及——整整三排灵位。
灵位无名,只刻编号:北辰甲壹、北辰甲贰……直至北辰癸拾玖。
共五十九牌。
火把光摇曳,照见正中石台上置一铁盒。盒未锁,内里是一本名册,封皮褪色,仍能辨出《天顺十九年西北戍卒更替实录》字样。
顾寒声翻开首页,呼吸骤停。
名册记录的并非普通戍卒,而是北辰将军麾下亲卫营。五十九人,皆在当年“谋反案”中被定为“从逆”,满门抄斩。
但名册末尾有朱笔批注:
“甲柒、丙叁、戊拾壹……等十二人未获,疑潜逃。各州府暗捕十年,无果。”
未获者名单中,有一个名字被圈了三次:
苏烬。
顾寒声握册的手微微发颤。原来苏烬竟是北辰亲卫营逃犯!那林夙知不知情?若知情,为何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