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将提供三种记忆，”治愈之光温和地解释，“‘初雪的惊喜’——一个北方文明第一次看到雪的记忆；‘丰收的喜悦’——一个农业文明庆祝丰收的记忆；‘重逢的拥抱’——一个游子归家与亲人相拥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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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这些记忆不属于任何人，是已消逝文明留下的、纯粹的情感体验。你们可以感受它们，但请记住——它们不是你们的过去，是你们此刻可以享受的礼物。”

记忆光点飘向患者。

第一个接触到光点的，是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他原本眼神空洞，但在光点融入眉心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雪……”他喃喃道，“白色的，凉凉的，从天上飘下来……孩子们在笑……好美……”

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旁边的一个女人接受了“丰收的喜悦”。她闭上眼睛，嘴角上扬：“金色的麦浪……空气里有稻香……大家在唱歌……好温暖……”

最感人的是一个接受“重逢的拥抱”的老妇人。她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眼泪流了下来：“有人抱我……很紧很紧……说我回来了……说我被想念着……”

整个记录站里，三百个逐渐空白的心灵，在这一刻都被温暖填满。

那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动容。

治疗结束后，回忆者找到包皮，深深鞠躬：“谢谢。今天，我们的族人又‘活’了一次。虽然明天他们可能不记得今天的治疗，但那一刻的温暖是真实的。”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记录站的一个年轻工作人员突然冲进来，他脸色惊恐：“不好了！有人……有人在私下贩卖记忆！”

所有人都震惊了。

跟随那个工作人员，他们来到了铭记城的地下黑市。那里竟然有一个简陋的、非法的记忆传输设备，正在向遗忘者高价出售“记忆”。

出售的不是温暖记忆，是……刺激性的记忆。

“战斗的狂热！让你感受力量！”

“征服的快感！体验支配他人的滋味！”

“禁忌的愉悦！那些被禁止的快乐！”

排队购买的遗忘者眼中有着病态的渴望——他们已经忘记了道德的约束，只追求强烈的感官体验。

更可怕的是，贩卖记忆的，竟然是遗忘者文明自己的人。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没到记忆退化期。他振振有词：“反正他们最终都会忘记！为什么不让他们在忘记前，体验一些‘精彩’的东西？温暖记忆太无聊了！强烈刺激才能让他们感觉活着！”

包皮气得发抖：“你这是在利用族人的痛苦牟利！那些刺激性记忆会扭曲他们的心灵！”

年轻人冷笑：“扭曲？他们的心灵本来就是空的！填什么不是填？”

乌鸦已经拔刀，但被治愈之光制止了。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光之族医生说，“这是记忆滥用的第一个案例，但不是最后一个。如果我们真的开放记忆银行，这种事情会在全宇宙发生。”

地下黑市被取缔了，但问题已经暴露。

回到星辰塔，紧急会议再次召开。

“我们低估了记忆的‘成瘾性’和‘危险性’，”林远面色凝重，“特别是对那些心灵空虚的人，强烈的记忆体验就像毒品。”

陈浩南担忧：“如果连遗忘者这样温和的文明都会出现滥用，那些本就贪婪的文明会怎样？”

山鸡挠头：“那……那就不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