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中计了。”沈章的声音有些发干,
“陈淮要的根本不是掩盖白浪浦,他是要用白浪浦的‘干净’,来反衬我的‘不轨’!
浪里蛟的供词,恐怕也是他们算计好的,故意漏给我的。”
好毒辣的计策。
好深沉的耐心。
苏秀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郑大人他们虽对澎湖观感不差,可一旦福州那边的‘清白’结果传回长安,朝中那些……”
“不能坐以待毙。”沈章打断她,快速踱步,思索着。
陈淮敢让朝廷查白浪浦,说明那里要么早已清理干净,要么根本无关紧要。
真正的命门,不在海上某个隐秘的装卸点。
那么,在哪里?
沈章转了几圈,停下脚步,目光如炬:“货物,苏秀,陈淮走私,走的是什么?”
苏秀一愣,随即答道:“按常理,出海的应是丝绸、青瓷、茶叶等我朝特产,换回的则是南洋香料、珍宝、倭国金银……”
“没错!”沈章一拳轻砸在掌心,
“海上可以偷运,港口可以伪装,但货物本身不会凭空消失。
那么大宗的丝绸、瓷器、茶叶,从哪里来?
是福州本地生产的吗?福州不是主要产区。
那就要从内陆,比如江南越州、邢州、湖广茶山采购、转运。
换回来的香料、珍宝、金银,又流向哪里?
是在福州本地消化,还是同样要运往内陆,比如长安、洛阳,才能变现获利?”
苏秀眼睛一亮,思路渐渐清晰:
“陈淮能在福州只手遮天,但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管不了江南的织户、越州邢州的窑场、福建山区的茶山,更管不了长安的巨贾!
他的走私网,必然有陆上的合作者、供货商和销赃渠道!
这才是链条的关键,而且这条链必然经过多个州县,人多口杂,更容易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