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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们认认真真地记下,立刻带着药材分头行动,不过一个时辰,就传来了好消息——那些高烧不退的百姓,喝了符水、擦了药汤,大多都退了烧,清醒了过来。百姓们对顾佳耀更是信服,原本慌乱的人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紧接着,顾佳耀又将壮丁们分成三队,亲自教他们布防。
第一队由赵虎亲自带领,在城东百姓聚集区的四周,按照他教的法子,将老铜钱竖着插入地里,每隔三尺插一枚,围成一个圈,布下茅山金刚墙阵法。铜钱经万人手,阳气最重,竖插于地,能阻断阴气蔓延,挡住普通阴邪的冲撞。
第二队由几个熟悉街巷的百姓带领,全城收集艾草、桃木、独头蒜,分发给家家户户。顾佳耀教他们,艾草挂在门楣,桃木削成木片放在窗台,独头蒜捣成汁抹在门框上,这三样都是纯阳之物,能驱阴破邪,普通孤魂野鬼根本不敢靠近。
第三队则留在他身边,他亲手绘制了数百张护身符、镇邪符,一张张教他们捏剑诀、念护身咒,告诉他们遇到阴邪时,只需捏诀念咒,将符纸打出,便能逼退邪祟。
壮丁们大多是普通百姓,一辈子没接触过道法,一开始笨手笨脚,连剑诀都捏不对,可没有一个人放弃。他们看着身边受伤的乡亲,看着破庙里啼哭的孩子,咬着牙一遍遍练,哪怕手指捏得发酸,也不肯停下。那对被顾佳耀救下的姐弟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木匠,更是把桃木剑削得飞快,嘴里反复念着护身咒,眼里满是坚定——他要跟着道长,护住自己的孩子,护住这座城。
日头渐渐升至中天,到了午时,正是一日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刻。顾佳耀趁着阳气最足,带着四个胆大的壮丁,往城西镇魔井的方向赶去。
越往城西走,魔气越浓。明明是正午艳阳高照,这里却阴冷得像数九寒冬,阳光被浓稠的黑气挡住,根本照不进来。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墙面上蒙着一层黑霜,连路边的野草都被魔气侵蚀,变得枯黄发黑,毫无生机。
镇魔井的井口,被顾佳耀之前贴的镇邪符封住,此刻符纸已经完全发黑,边缘卷翘焦枯,上面的符文几乎被魔气蚀透。井下不断传来魔将的暴戾咆哮,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井口的青石板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顾佳耀走到井口边,俯身往下望去。
他布下的阴阳封魔印还在,可印上的金光已经黯淡了大半,漆黑的魔气不断从印的边缘往外渗,玄铁石碑上的裂痕,又扩大了一丝。那魔将正不断用魔能冲击封印,每一次撞击,封魔印就震颤一下,照这个速度,根本撑不到约定的三天。
“道长,您看这……”身边的壮丁看着漆黑的井口,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
“别怕。”顾佳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它现在还出不来。我要加固封印,你们帮我护法,不要让任何东西靠近。”
说罢,他不再犹豫,咬破自己的指尖,将本命精血抹在桃木剑上。指尖的刺痛传来,他却面不改色,口中厉声念动六丁六甲护身咒文:“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
咒文念毕,他将桃木剑狠狠插在井口中央,剑身金光一闪,牢牢钉住了不断震颤的地面。紧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仅剩的一叠镇煞符,以精血为引,一张张拍在井口四周的青石板上,按照六丁六甲阵的方位,布下一道护阵。
每贴一张符,他的脸色就白一分,体内的阳气就耗损一分。本命精血连着紫府道基,这般强行催动阵法,无异于在透支自己的修为。身边的壮丁看得眼眶发红,却不敢打扰,只能握紧手中的桃木枝,死死盯着四周,替他护法。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先祖敕令,封魔镇邪!敕!”
最后一张符落下,顾佳耀一声暴喝,双掌狠狠拍在井口地面。十二张符纸同时亮起金光,首尾相连,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牢牢锁住了整个井口。原本不断往外渗的魔气,瞬间被挡了回去,井下的魔将察觉到封印被加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怒咆哮,疯狂撞击着光罩,可光罩纹丝不动,连一丝震颤都没有。
顾佳耀松了口气,身体猛地一晃,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洒在了身前的青石板上。
“道长!”壮丁们连忙上前扶住他,急得眼圈都红了,“您怎么样?我们快回去吧!”
“我没事。”顾佳耀擦去嘴角的血迹,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依旧沉稳,“封印加固好了,至少能撑一天一夜。我们回去,夜里邪祟要出来了,还有的忙。”
回到城东破庙时,已经是午后未时。日头西斜,阳气渐渐衰退,空气中的阴寒之气又开始重了起来。顾佳耀刚歇了没半个时辰,就有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大喊道:“道长!不好了!城南出事了!有厉鬼冲破了我们布的符阵,伤了好几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