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传来魔将震耳欲聋的狂笑,声音暴戾而戏谑,穿透岩层,狠狠砸在顾佳耀耳边:“茅山小儿,你以为凭一道临时破阵,就能拦住本座?太天真了!”

“区区一个正邪同修的叛徒,也敢螳臂当车?本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归顺幽渊,本座保你魔功大成,执掌一方魔域。若是再执迷不悟,本座定将你挫骨扬灰,魂魄打入九幽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妖言惑众!”顾佳耀厉声喝骂,眼中没有半分动摇,“我茅山弟子,守正道、护苍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有我在一日,你就休想从这封印里出来,祸害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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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不再犹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本命精血喷涌而出,尽数洒在了身前的桃木剑上。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

六丁六甲神咒从他口中一字一句念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撼动天地的凛然正气。他双手掐诀,将仅剩的一叠黄符尽数抛出,以精血为引,以桃木剑为阵眼,重新在井口布下六丁六甲封魔阵。

十二道黄符在空中自燃,化作十二道金色流光,按照六丁六甲的方位,牢牢钉在井口四周,首尾相连,重新结成一道金色光罩,死死锁住了喷涌的魔气。

可这还不够。

魔将的力量,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横。光罩刚一结成,就被巨爪狠狠一拍,瞬间凹陷下去,金光剧烈震颤,眼看就要再次崩碎。

“哈哈哈!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想拦本座?”魔将疯狂大笑,另一只巨爪也从裂隙中探了出来,双爪同时发力,狠狠撕扯着玄铁石碑的封印。

“咔嚓——!”

石碑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裂隙瞬间扩大了一倍,无边无际的魔潮从裂口中喷涌而出,阴阳封魔印彻底崩碎,六丁六甲光罩也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魔将的半个身子,已经从裂隙中探了出来,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顾佳耀,带着嗜血的凶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佳耀做出了一个决绝的选择。

他纵身一跃,竟直接跳到了井口中央,双掌狠狠按在了即将崩碎的玄铁石碑之上!

“佳耀以身为印,以道为锁,禁你千年不得出,禁你万世不得脱!急急如律令!”

他厉声念动禁邪咒,将紫府内的阴阳道基、毕生修为,连同自己的魂魄,尽数灌注到了封印之中。

璀璨的金光与漆黑的魔气,从他周身同时爆发,交织成一道完美的太极图案,严丝合缝地覆盖了整个裂隙,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烙印,狠狠压在了封印之上。

原本疯狂往外涌的魔潮,瞬间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即将破印而出的魔将,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暴怒咆哮,双爪疯狂拍打着太极印,却被阴阳双气死死锁住,一点点被推回了裂隙之中。

“不——!!茅山小儿,你疯了?!你竟敢以身镇印,就不怕道基尽毁,魂飞魄散吗?!”魔将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

以身镇印,乃是茅山最决绝的封魔之法。以自身道基为锁,以魂魄为印,强行封住魔邪,可一旦施术,施术者便会与封印融为一体,封印受损,自身便会经脉寸断、道基崩毁,稍有不慎,便会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顾佳耀此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在魔能的冲击下寸寸断裂,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紫府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剧痛钻心。眼前一阵阵发黑,连意识都开始模糊,可他的双掌,依旧死死按在石碑上,没有半分松动。

他的身后,是江州数十万百姓。

他的身后,是茅山千年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