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顾佳耀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先是一片迷茫，随即渐渐清晰，那双曾在江州城浴血斩魔、以身镇印的眼眸，依旧清澈明亮，只是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沉稳与深邃。

“师父……”顾佳耀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微弱，却真切地响了起来。

“佳耀！”九叔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真切的笑意，“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师父……师兄……清虚长老……”顾佳耀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熟悉又关切的面孔，心中一暖，“我……回来了？”

“你这傻孩子，总算知道回来了。”清虚道长捋着胡须，眼中满是疼爱，“为了镇一个魔将，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以身镇印这种蠢事，你也敢做。”

顾佳耀勉强笑了笑，低声道：“弟子是茅山弟子，不能看着江州百姓受难。”

一句话，说得殿内众人心中一酸，又肃然起敬。

林清玄上前一步，对着顾佳耀深深一揖，语气诚恳无比：“佳耀，之前是师兄不对，我误解你，猜忌你，还对你出言不逊。你用性命证明了自己，我不如你。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以正邪之分看你，你永远是我茅山最出色的弟子。”

顾佳耀连忙撑着身体想要坐起：“师兄，你别这样，我从未怪过你。”

“你安心休养，不必多礼。”九叔按住他，“你的经脉与道基刚刚修复，还需在聚灵阵中静养三日，才能彻底稳固。江州那边，清虚师叔已经布下天罡八卦阵，魔将暂时无法破封，你不必担心。”

顾佳耀点了点头，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他闭上眼，再次运转心法，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阴阳二气在经脉中流畅运转，比之前更加圆润、更加浑厚，道心稳固，神识清明，隐隐有突破之象。那场生死劫难，非但没有毁了他，反而让他的阴阳道体更上一层。

就在茅山上下沉浸在顾佳耀苏醒的喜悦之中时，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掠过茅山外围的禁制，如同鬼魅般潜入山中。

墨影一袭黑袍，脸覆面罩，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一丝魔气都不外露，如同风中一粒尘埃，悄无声息地落在茅山后山密林之中。他抬头望向山顶祖师殿方向，猩红的目光穿透云雾，精准锁定了殿内那股熟悉的阴阳道体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