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涣散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息温婉、容貌清丽的女子，实在无法将她与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可怕毒术联系起来。

叶茯苓没有再上前补上致命一击。她看着对方痛苦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到此为止吧。我们此行的目的，只为救人，并非为了制造更多的杀孽。【明镜台】的秩序，应由你们自己去思考，去重建，而非通过外部的杀戮来定义。”

说着，她纤手一扬，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带着淡淡的药香，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轻轻落在那刺客触手可及的地方。“瓶中是解药，半数内服，半数化水外敷创口，可缓解你七成毒性，余下的……凭你自身修为，静心驱毒，月余可愈。”

刺客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玉瓶，又抬头看向叶茯苓，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被敌人施救的屈辱，更有一种信念被冲击的茫然。

他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冰凉的玉瓶，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林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名刺客身旁。

刺客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握紧匕首，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已失去。他只能惊恐地看着林风，这个刚刚击败了镜的恐怖存在。

林风没有看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广场，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我只问一次，【明镜台】记录在册的勇者，如今何在？”

那刺客喉咙滚动了一下，感受到林风身上那虽然内敛却如同深渊般的气息，又瞥了一眼手中救命的解药，挣扎片刻，最终还是用尽力气，沙哑地开口，声音如同破旧风箱：“……都……都被镜大人，以雷霆平叛、拨乱反正之名，尽数遣往南方【铁律王朝】边境……由……由他麾下最早投诚、也是最强的几位勇者统领，进行……无差别清算。”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厉芒，随即化为一声意味悠长的轻叹。他俯下身，拍了拍那刺客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后者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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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林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如此，这烂摊子，就留给你们自己收拾了。记住，镜子已经碎了，小心收拾的时候，别被碎片划伤了手。更要警惕……那些早就躲在暗处，等着捡便宜、甚至想把这面破镜子熔了重铸成自己权杖的……鬣狗。”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米晚筝和伙伴们所在的方向。

那刺客怔怔地看着林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紧握的解药，再环视周围倒塌的旗杆、碎裂的地面、昏迷的同僚……一种巨大的荒谬与悲凉感涌上心头，他颓然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