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上那冰冷的数字，仿佛化作了无数从陵寝中挣扎爬出的冤魂。

在旧书楼冰冷的空气中无声地哀嚎。

那令牌上金龙的冰冷光泽，也仿佛沾染了地下的阴寒和血腥。

苏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秦仲岳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陛下说了，这令牌……是第一批熔炼出来的金子铸的。”

“让你……好好收着。”

“让你……时刻记得。”

秦仲岳顿了顿，看着苏晨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嘴角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至于这清单……”

“陛下让你……看看。”

“看看这火候……烧得如何？”

“看看这买卖……做得可还顺利？”

“陛下还等着你的高见呢！”

苏晨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和灰尘的冰冷空气。

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震惊、恶心、战栗都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麻木所取代。

苏晨缓缓地将那份沾满阴土气息的清单卷好，重新用油布包上。

然后，拿起那块沉甸甸的、刻着他姓氏的黄金令牌。

入手冰冷刺骨，重得几乎要压断他的手腕。

苏晨掂量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笑容。

“火候？”

“呵呵……”

“烧得挺旺。”

“告诉陛下……”

苏晨抬起头，目光越过秦仲岳，投向门外依旧飘飞的细雪，声音空洞得如同来自九幽：

“这金子……挺沉。”

“压手。”

秦仲岳冷哼一声，不再言语，转身踏入风雪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拐角。

旧书楼内，再次只剩下苏晨一人。

苏晨低头看着手中那块在昏暗油灯下依旧散发着冰冷光泽的黄金令牌。

那令牌上狰狞的金龙，那龙口下刺眼的苏字。

还有桌上那份油布包裹的、如同来自地狱的清单。

风雪似乎更大了，呜咽着拍打着窗棂。

苏晨沉默良久，忽然，他手臂猛地一挥？

“哐当！”

那块沉甸甸的、价值连城的黄金令牌，被他用尽全力，狠狠地砸进了墙角那个早已熄灭、只剩冰冷灰烬的炭盆里。

激起一片黑色的尘埃，令牌躺在灰烬中，依旧金光闪闪，冰冷刺眼。

像一块永远也洗不掉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