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抗生素,没有消毒水,在这个时代,一场大疫,足以让千里沃土化为鬼域。
苏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法,石灰。
去隔绝那无形的、致命的死神。至于效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
苏晨缓缓走下了望塔,脚步踏在沾满血污和泥泞的土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防线上守军士兵们正默默清理着战场。他们脸上沾满血污和硝烟,眼神疲惫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坚毅。
他们动作麻利地搬开滚木石头,拖走阵亡同袍的遗体,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和一种无声的敬意。
具体的伤亡数字尚未统计出来。但苏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一次比王崇山那次疯狂的进攻要好得多,伤亡必定会少很多。
这是苏晨唯一感到一丝慰藉的地方。这少流的每一滴血都意味着多一个家庭得以保全。
苏晨走过一群正在收殓遗体的士兵身边。
火光映照下,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具身披铁甲、胸口被长矛洞穿的年轻士兵遗体。
那士兵的脸庞沾满血污,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清秀的轮廓,眼睛圆睁着,仿佛还带着临死前的不甘和一丝对生的眷恋。
一名老卒颤抖着手,用一块干净的布巾,仔细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熟睡的婴孩。
老卒的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流下,只是低声喃喃着:“娃儿……回家了……咱……回家了……”
苏晨的脚步微微一顿。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一种深沉的敬意,瞬间涌上心头。
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具年轻的生命被轻轻抬起,看着那老卒眼中深藏的悲痛和坚毅……
这些士兵在苏晨眼中,早已不再是冰冷的数字,不再是棋盘上的棋子。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有肉、有父母妻儿、有喜怒哀乐的人。
他们就像苏晨记忆中那些来自遥远故乡的子弟兵。
为了守护身后的家园,为了守护心中的信念,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最宝贵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