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晴静静地听着。她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还是平静如水。
只有那双藏在阴影下的眼睛,随着吴小良的讲述。
时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时而掠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时而又变成一片深沉的暗淡。
当吴小良的声音终于停下,帐篷里又一次陷入死寂。那无形的压力,几乎要把人压垮。
沐婉晴慢慢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吴小良身上。
那目光,还是冰冷,但好像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难以形容的沉重和疲惫。
“下去吧。”沐婉晴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天的事,把嘴闭紧。”
“是。陛下。小的遵命,小的告退。”吴小良像得了大赦,声音带着死里逃生的颤抖和一丝难以形容的解脱。
他慌忙爬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腿早就麻了,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不敢抬头,不敢再看女帝一眼,只是深深弯着腰。
像躲洪水猛兽一样,脚步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帐篷。
那慌张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帐外浓浓的夜色里。
帐帘落下,隔开了里面和外面。
帐篷里,只剩下沐婉晴和王德海两个人。
沐婉晴还是坐着,一动不动。烛火跳动,把她清丽的侧脸照得明明暗暗。
王德海小心地抬眼,看着女帝那沉默又凝重的侧影,心里充满了担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久,沐婉晴才慢慢站起身。她走到帐篷中间,目光投向那盏跳动的烛火。
灯火在她眼里摇晃,照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王德海……”沐婉晴低声叫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一丝深深的迷茫。
“老奴在。”王德海连忙弯腰。
沐婉晴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声音轻得像叹气:
“你说他真的只是……想活得更好些吗?”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王德海心里一震。他低下头,看着地毯上吴小良刚才跪过的地方那片深色的汗渍。
他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