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还是很新,也贵,不舍得丢掉。
走出树林,苏晨将叠好的脏衣服塞到吴小良怀里,声音不容置疑:“拿回去,洗干净。”
“是,奴才一定洗得干干净净。”吴小良连忙抱紧那团衣服,如同捧着什么圣物。
苏晨没再看他,目光扫过那辆依旧静默的明黄色銮驾。
车帘低垂,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里面那个羞愤欲绝的女帝。
苏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又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不进去了,打死也不进去了。”轻声嘀咕。
苏晨目光一转,落在队伍中一辆堆满箱笼、略显简陋的辎重马车上。就是它了。
迈开步子,几步走到车旁,双手一撑,利落地翻了上去。
车板上堆着几个捆扎结实的木箱,中间留着一块不大的空隙。
苏晨也不嫌弃,一屁股坐了下去,随即身体向后一仰,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身下是硬邦邦的车板,硌得慌,但比起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豪华车厢这里简直是天堂。
苏晨刚才随手从路边揪了一根细长的草茎,掐掉根须,叼在嘴里。
青草特有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微涩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竟有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初春的微寒。
路边的树林里,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清脆悦耳。
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马蹄踏地的闷响,士兵甲胄偶尔碰撞的铿锵交织成一支单调却令人放松的催眠曲。
苏晨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草茎,眯着眼望着头顶那片被树枝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湛蓝如洗的天空。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应付女帝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苏晨睡下没有多久,沉入梦乡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在车旁响起:
“苏先生。”
苏晨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
只见千户长王猛正勒马停在车旁,一身风尘,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用油纸包裹、封着火漆的信件,声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