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挺好,”苏晨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谁也不认识我们。”

是啊,谁也不认识。沐婉晴想。

这一刻,她不是女帝,他也不是安平侯。只是雪后逛庙会的一对寻常夫妻。

他们戴着面具,牵着手,在人群中穿梭。看杂耍时跟着鼓掌,听戏时跟着哼唱,遇到好吃的就买来分食。

苏晨买了包糖炒栗子,剥好了喂她;她又买了碗桂花酒酿圆子,非要苏晨也尝尝。

午时,两人在街边小摊吃了碗襄阳牛肉面。

粗瓷大碗,面条筋道,牛肉酥烂,汤头醇厚。

沐婉晴吃得鼻尖冒汗,连汤都喝了大半。

“比御膳如何?”苏晨笑问。

“不一样的好吃。”沐婉晴认真道,“御膳精细,但这个……有烟火气。”

吃完饭,日头正暖。苏晨提议去城北汉江边走走。

汉江畔的雪景又是一番风貌。江水未全冻,碧波潺潺,倒映着两岸雪柳。

远处鹿门山银装素裹,近处芦苇荡芦花如雪。

有渔翁在江边破冰垂钓,有孩童在冰上打滑嬉戏。

两人沿江漫步,踩着松软的积雪,留下一串并行的脚印。

“小时候,”沐婉晴忽然开口,“父皇曾带我来过汉江边。那时我才七岁,也是冬天。父皇指着江水说:婉晴你看,这江水奔流不息,就像江山社稷,要一代代传下去。”

沐婉晴顿了顿:“那时我不懂。后来懂了,这担子就落到肩上了。”

苏晨握紧她的手:“累了?”

“有时候。”沐婉晴诚实点头,“特别是夜里批奏折到三更,看着窗外漆黑一片,会想……这江山,我真能扛住吗?”

“你已经扛得很好了。”苏晨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婉晴,你不是一个人扛。有我,有韩帅,有秦仲岳,有朝中忠臣,有天下百姓……我们都在。”

江风吹起她的发丝。沐婉晴望着他,忽然问:“苏晨,你从那个世界来的时候……怕过吗?”

苏晨怔了怔,望向江面:“怕。刚来时,身份不明,随时可能被杀。后来为了救你,还被你软禁。一言不合就让我当太监。”

想到近一年的事情,苏晨现在想想都可笑。

一个为了活下去,让女帝掘皇陵。包括沐家的皇陵。

一个女帝为了钱还真的听了,真的跑去掘陵。

为了让虚爵令推行下去,让女帝当着文武百官哭出来。说什么女人是可以摸爬滚打的。耍气。

结果倒好,女帝为了推行虚爵令,自己在朝堂上哭的梨花带雨不说。还拉来宗亲,老宗亲。上演撞柱行为。

苏晨转头看她:“但现在不怕了。因为我知道,不管多难,我们会一起走下去。”

沐婉晴眼眶微热。她别过脸,假装看江景:“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苏晨想了想:“那个世界啊,没有皇帝,人人平等。出门坐汽车——比马车快十倍。通信有手机,千里之外也能瞬间传话。治病有先进医术,很多这里的不治之症,那里都能治。”

他笑了笑:“但也有不好的。人心贪婪,战争不断,环境破坏……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难处。”

“那你……想回去吗?”沐婉晴问得小心。

“不想。”苏晨答得毫不犹豫,“那里没有你。”

简单一句话,让沐婉晴的心狠狠一颤。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处梅林。

腊梅正盛,黄蕊红萼,在雪中怒放,幽香袭人。

苏晨折了一枝梅,簪在沐婉晴鬓边:“人比花娇。”

沐婉晴抬手轻抚梅花,忽然想起什么:“苏晨,你那个世界……男女如何相恋?”

“自由相恋。”苏晨道,“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不用父母之命,不用媒妁之言。合则聚,不合则散。”

“那……如何表达心意?”

小主,

“方式很多。送花,写信,约会...像我今日这样。”苏晨笑,“不过我们那儿有句话叫告白——就是直接告诉对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