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先是表达了感谢,但随即,话锋便是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凛冽的、如同医者面对重症患者时必须陈述最坏情况的严肃与警告意味:“但是,也正因二位坦诚,我亦必须毫无保留地告知二位,此间所蕴藏之危险,其程度恐怕远超二位以往所经历的任何一场战斗或是危机。永生教团此次在栖霞镇所图谋的,绝非仅仅是占领一块地盘、掠夺一些资源那么简单。他们所布置的‘万灵血祭’仪式,源自极其古老而邪恶的禁忌记载,其原理诡谲,能量需求庞大到难以想象,一旦让其成功,所能引发的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天地剧变。而教团为了确保仪式成功,在此地投入的力量,也绝非你们在镇外看到的那些巡逻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低阶教徒可比。”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周沐风和夏晚星,虽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周身那沉凝如山、深不可测的能量场,明白他们绝非庸手,但她仍然坚持说出自己基于事实的判断,这是她的责任:“不瞒二位,根据我们之前几次被迫的、短暂而惨烈的交锋,以及我自身木系异能对生命与能量层次的特殊感应,他们之中,至少存在着数位实力稳稳达到五阶巅峰、甚至其中可能有个别已经触摸到六阶门槛的强者坐镇指挥。除此之外,还有数量不明、精通各种诡异邪术、能够操纵尸体、散布瘟疫、乃至直接攻击灵魂的祭司混杂其中,防不胜防。”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仿佛那回忆本身都带着刺痛:“二位实力超凡,我能感应得到,远在我之上。但若要正面抗衡教团在此地经营已久、高手云集的全部力量,尤其是要在他们严密守护下,破坏那必然被重重保护的仪式核心……恐怕……仍是力有未逮,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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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并非推拒好意,更不是怯懦,而是一种基于对敌人力量的清醒认知和对现实局势的冷静评估后,发出的最诚恳的警告。她不希望这两位突如其来的、似乎带着善意的强大援手,因为信息不对称或低估了敌人的疯狂与强大,而白白葬送性命,那将是更大的损失。
周沐风闻言,刚毅的脸上神色并未有太大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动摇。敌人的强大,早在他决定潜入之前就已有所预估。永生教团能布下如此规模、需要以数千生灵为祭品的邪恶仪式,其投入的核心力量必然是可怖的。他平静地回应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惧意:“楚姑娘的提醒,我们谨记于心,感激你的坦诚。请放心,我们并非逞匹夫之勇的鲁莽之辈,不会不了解敌情就贸然与敌人进行正面决战,行那飞蛾扑火之事。我们的优势在于,”他指了指自己,又看了一眼夏晚星,“具备一些在特定情况下,足以扭转局面的特殊能力,尤其是在潜入、侦查、定点精准打击和快速撤离方面。”
他进一步阐述战术思路:“正如你方才所言,破局的关键,在于找到并摧毁仪式核心,从根本上瓦解血祭,而非追求歼灭所有敌人。扬长避短,才是制胜之道。”
夏晚星此时也适时地轻声补充道,她的声音空灵而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镇定力量:“我的空间移动能力,在突破常规防线、进行无声潜入和紧急撤离方面,确实有其独到之处。我们可以尝试规避敌方主力,将力量集中于一点,直刺敌人最致命的心脏地带。”
楚嫣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她没想到周沐风等人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对问题的关键把握得如此精准,对自身的定位和即将采取的战术有着如此清晰和明确的规划。这让她对这两人的评价瞬间又拔高了一层。这不仅仅是两个强大的觉醒者,更是拥有与之匹配的、卓越的战术头脑和丰富实战经验的领导者。
“看来……倒是我多虑,小觑了二位。”楚嫣然微微颔首,清冷如玉的脸庞上,那紧绷的线条似乎缓和了些许,甚至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二位既然对此已有如此清晰的成算,并且拥有相应的能力去执行,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这或许是栖霞镇……唯一的一线生机。”
她话锋一转,回到最实际的问题上:“只是,那仪式核心的具体所在,必然被教团以各种手段隐藏得极深,且周围定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布设了强大的能量结界、精神迷障或物理陷阱。我虽能凭借异能,大致感应到那股邪恶能量的汇聚方向,但精确的位置,还需要冒着风险,进行更仔细的探查才能确定。”
“这正是我们现在最需要楚姑娘你鼎力协助的地方。”周沐风顺势说道,语气郑重,“你对栖霞镇及周边的地理环境、能量流动的天然节点、以及永生教团近期可能利用的特殊地形最为熟悉。我们需要你凭借你的知识和感知,为我们圈定出最有可能藏匿仪式核心的几个嫌疑地点,以及你所能了解到的,关于教团兵力布防的详细情况,哪怕是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问题的另一个核心:“同时,我们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一旦我们的侦察或后续破坏行动被教团察觉,他们很可能狗急跳墙,选择提前强行启动仪式,或者,更可能的是,不惜一切代价,优先派遣精锐力量突袭医馆,前来擒拿你,以补全仪式的最后条件。因此,在你为我们提供关键情报的同时,我们必须制定一个万全的应对之策,确保你的绝对安全。或许……”
周沐风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建议:“……可以考虑将你暂时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我们在镇外有接应的同伴和一个相对稳固的移动基地,防御力量远非这医馆可比。”他想到了潘妮,以及车内的欧阳明月、沈婉清等人。
然而,楚嫣然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周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离开医馆,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长时间离开。”
她转头望向内堂那扇紧闭的木门,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木板,落在了外面那些气息奄奄、将生存希望完全寄托于她身上的伤员身上,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悯与责任:“这里,还有太多的人需要我。他们的伤势,普通的药物已经无效,全靠我的异能吊住最后一口气。我若此刻离开,哪怕只是半天,他们都……撑不下去。”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沐风,眼神清澈而坚定,“而且,我的木系异能对生命能量的感知最为敏锐,留在这里,身处能量场的中心,或许能更早、更清晰地察觉到仪式能量的任何一丝异常波动,从而为你们的行动提供最及时的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