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嚎？”

“不是声音。”雷摇了摇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是……直接印在意识里的。很多……很多种哭嚎。有的尖锐，像金属被撕裂；有的沉闷，像大地在塌陷；更多的……是细碎的、绝望的、仿佛无数灵魂被碾碎时最后的呜咽。它们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污染的潮汐，会侵蚀靠近它的意识，让你也……想跟着一起哭，一起疯。”

他的描述，与苏晓被污染时感受到的“灾难记忆”和“疯狂AI残留”高度吻合，但更加形象，也更具冲击力。显然，雷拥有相当强的意识抗性和感知力，才能在近距离接触后幸存并保持相对清醒。

“你们想修复它？”雷忽然转过头，直视沈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投影，“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保持距离、苟延残喘才是常态。主动靠近危险，除非……你们有不得不做的理由，或者……你们相信自己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沈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我们需要稳定。也需要验证一些想法。风险我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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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的嘴角又扯了扯，这次似乎是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笑：“验证想法……有意思。这里的‘想法’，往往意味着死亡。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节点，“如果你们真的打算去触碰那个‘哭嚎之地’，小心它的‘根’。污染有源头，不找到并处理掉那个‘根’，只是清理表面，它会像伤口感染一样，再次溃烂，甚至更糟。”

“根？”沈渊追问。

“也许是那个裂隙最深处残留的某个执念核心，也许是造成这一切灾难的某个……关键记忆碎片。”雷说完，便不再多言，示意自己可以回去了。

这次接触收获颇丰。雷的描述不仅印证了之前的判断，更指出了“污染根源”的关键概念，为净化提供了更明确的思路——不仅仅是覆盖抚平，可能需要直面并化解那个最核心的创伤执念。

然而，就在团队根据新信息调整“节点一”净化方案时，林晚秋在维持方明信标时，发现了一个令人忧心的新变化。

方明胸口信标的律动，除了对外界“漂流者”意识波动的被动解析频率，开始间歇性地出现极其短暂、轻微的紊乱。这种紊乱并非信号衰减，而是信标的光芒颜色偶尔会掺杂进一丝极其淡薄、难以察觉的暗灰色，并且律动节奏会出现微不足道的、不和谐的“颤音”。

林晚秋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终于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暗灰色和颤音的来源——它们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信标所连接的、方明意识深处！

方明那些正在被信标引导、缓慢聚集的意识碎片，似乎在吸收信标传递的“温暖有序”能量的同时，也无意识地吸收着周围环境中弥漫的、来自“漂流者”群体的那种“挣扎、麻木、绝望”的情绪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