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是在一个个黄昏,独自坐在木屋前的石阶上,望着西方的天际线,望着那片比夜色更深的阴影,沉默地思考着什么。
那天傍晚,林晚秋从地窖出来,正好看到长老坐在那里。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长老,在想什么?”
石眼长老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望着西方,望着那片永恒的黑暗,良久,才缓缓开口:
“在想,它什么时候,会再来。”
林晚秋沉默了。
她知道长老说的是什么。
影木。
那片黑暗,虽然暂时沉寂,但它还在。还在那里。还在呼吸。还在等待。
“会来的。”她轻声说,“但下一次,我们不会只是等着挨打。”
石眼长老转过头,看着她。
“孩子,你真的不怕吗?”
林晚秋想了想,认真回答:
“怕。当然怕。每次去影木,每次面对那些东西,我都怕得要死。”
“那为什么还去?”
林晚秋看着西方那片黑暗,看着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囚禁了沈逸不知多少年的恐怖之地,嘴角微微扬起。
“因为有人需要我去救。因为有东西需要我去守护。因为……”
她顿了顿,看向长老,看向聚落中那些袅袅升起的炊烟,看向河边玩耍的孩子们,看向那些为她拼过命的人们。
“因为这里是家。”
石眼长老看着她,久久无言。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和欣慰。
“好孩子。”他说,“有你这句话,老头子我就放心了。”
他拄着木杖,缓缓站起身。
“走吧,回去吃饭。今晚草巫炖了肉,说是给你补身体的。”
林晚秋笑着扶住他,两人慢慢向聚落中走去。
身后,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西方,那片永恒的黑暗,静静地盘踞着。
但河谷的方向,灯火通明,炊烟袅袅,孩子们的笑声随风飘来。
黑暗再深,也吞不灭这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