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蹲在她旁边,看着那根细丝。“根长出来了。”

春草的眼泪又涌出来。“是我的血养出来的?”

林晚秋没有回答。她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那根细丝在风里摇晃。也许是从别处爬过来的根,也许是新长的根,也许是春草的血真的养出了根。谁说得清呢。

那天起,春草不再蹲着了。她开始学着种地,学着掐草尖,学着收籽。她学得很慢,但很认真,不偷懒,不叫苦。铁头和石头也学,他们的手笨,掐草尖总是掐断了。春草就教他们,轻轻地掐,别使劲。

老韩看着他们,对灰羽说:“这三个人,能留下。”

灰羽点点头。“能留下。”

草长到第三茬的时候,北边又来了人。这次不是三个,是十三个。一队人,男女老少都有,从北边的山口跌跌撞撞地走出来,身上全是伤,眼睛都是红的。领头的那个看到河谷的田,扑通跪下了。“救救我们……那光……那光又来了……”

林晚秋蹲下去,手按着土。北边的根,那些灰人新长出来的根,在抖。远处,那团光悬在北边的山头上,又回来了。比上次更亮,更大,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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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羽握着长矛的手青筋暴起。“它又来了。”

林晚秋点点头。“它又来了。”

这次能挡住吗?

林晚秋没有回答。她只是蹲在那里,手按着土,感觉那些根在石头缝里抖。老白的根,宋七的根,那些灰人的根,缠在一起,缠得很紧。但没有上次紧了。

老韩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林姑娘,这次能挡住吗?”

林晚秋站起身,看着北边那团光。“能。根在,就能挡住。”

那天下午,河谷的人开始挖渠。不是去年的渠,是新的,从田边一直挖到北边的洼地,比去年更深,更宽。灰羽带人挖,铁头也挖,石头也挖,那些新来的人也挖。春草不挖,她蹲在田边,手按着土,引根。

林晚秋蹲在她旁边,也引着。宋七蹲在她另一边,也引着。三个人,六只手,按在土上,引着那些根往北边伸,往那团光的方向伸。

那团光悬在北边的山头上,看着那些根伸过来。它没动,就那么看着。

天黑的时候,根伸到了山脚下。那团光闪了一下,根抖了抖,没断。又伸了一截,又闪了一下,又抖了抖,还是没断。

春草的手在抖,但她没松。她按着土,引着根,往那团光的方向伸。林晚秋看着她的手指,伤口又裂开了,血渗进土里。

“春草,松手。”

春草摇摇头。“不松。根在,就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