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爬了七天七夜,终于爬到了水洼边上。水洼变大了,从一小洼变成了一大片,清清亮亮的,映着天上的星星。春草蹲在水边,用手捧了一捧水,喝了。“甜的。比昨天甜。”
荒也捧了一捧,喝了。“是那些死人。它们化成水了。水里有它们的味道。”
那天晚上,林晚秋一个人站在水边。灰影趴在她脚边,耳朵竖着,盯着西边。沈逸的意念传来。
“水活了。”
“嗯。”
“地也能活吗?”
林晚秋沉默了很久。“能。有水,有根,就能活。”
她蹲下去,手按着水。水是凉的,但里面有东西在动,很轻,很暖,像很多人在笑。那些死人化成的水,被根喝下去,又吐出来,渗进土里。土变软了,变黑了,开始长草。草芽从土里钻出来,翠绿的,带着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闪着光。
晨星要是在这,一定会说它们在笑。林晚秋也笑了。她站起身,走回棚子。荒还蹲在门口,手按着土。春草靠在铁头肩上,睡着了。铁头没睡,他睁着眼睛,看着那片新长的草芽。灰影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摇。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红。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荒抬起头,看着那抹红,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天亮了。”
春草睁开眼,也看着那抹红。“亮了。”
根在水边缠着,缠得很紧。那些银白色的细丝在土里爬来爬去,把根连在一起,把水引过来,把地养活了。它们在爬。会一直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