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刘文柏声音还带着丧父的悲痛,但努力维持着镇定,“疫情肆虐,药材短缺,物价飞涨。如今官府指望不上,我们医药行会必须自救,也要救这满城百姓。”
“自救?怎么救?”保和堂的赵掌柜苦笑,“铺子里能用的药都快见底了。黄连、金银花这些,价格比黄金还贵!而且有价无市!城外药材进不来,难道要我们去抢吗?”
“是啊,”同济堂的孙掌柜接口,“如今人心惶惶,伙计们也病倒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别说救人,我们自家铺子都要关门大吉了!”
刘文柏深吸一口气:“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团结。我提议,行会内部,暂时统一调配现有药材,优先保障隔离区和各医馆重症病人的基本用药。价格……暂时冻结在疫前水平,亏损,由各行会成员按比例分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冻结价格?分摊亏损?”赵掌柜猛地站起,“刘贤侄,你可知如今市面上一两黄连值多少钱?我们铺子囤积的那点药材,若是按市价,足以让我们赚得盆满钵满!现在你让我们冻结价格,还要分摊亏损?这……这简直是自断生路!”
“赵掌柜!”刘文柏提高了声音,脸上因激动而泛起潮红,“家父生前常言,‘医者仁心,药者仁术’!若我等此时只顾囤积居奇,牟取暴利,与趁火打劫何异?家父……家父他便是倒在救治病人的路上!若他在天有灵,绝不希望看到我们行会如此行事!”
提到逝去的刘大夫,众人神色稍霁,但利益攸关,依旧无人表态。
孙掌柜打圆场道:“文柏贤侄心怀仁义,我等敬佩。但行会并非一家之堂,总要考虑大家的难处。冻结价格已是极限,分摊亏损……实在难以承受。况且,如今药材稀缺,就算我们愿意平价出售,又能支撑几日?杯水车薪啊!”
会议不欢而散。刘文柏的理想主义,在残酷的现实和利益算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医药行会的自救行动,尚未开始便已步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