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进行到一半时,哈里斯提议:“让我们为研究中最重要的人举杯——我们的患者。没有他们的勇气和信任,就没有任何医学进步。”
大家肃然起敬,举杯默敬。
随后,话题转向了更轻松的回忆。刘医生讲起了研究中最困难的时刻——当第三名患者因为严重的副作用不得不退出试验时,整个团队陷入了低谷。李医生回忆起为寻找特定纯度的中药提取物,跑遍了大半个中国的经历。小张护士则分享了那些加班到深夜,大家一起吃泡面、核对数据的点点滴滴。
“记得最清楚的是第二次被拒稿的时候,”哈里斯缓缓说道,“那份审稿意见足足有十页,几乎全是否定和质疑。那天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想着是否应该放弃。”
“但您没有放弃,”小张护士接口道,“第二天您早早来到诊所,把审稿意见打印了十二份,每个人一份。您说:‘让我们看看能从这些批评中学到什么。’”
哈里斯点点头:“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在临床上看到了真实的效果。那些患者的改善不是假的,不是安慰剂效应。科学的方法就是接受质疑,然后用更好的证据回应质疑。”
“第三次修改稿几乎是重写,”李医生回忆道,“我们补充了实验室数据,重新分析了所有影像资料,甚至还增加了一年的随访结果。”
“而这次,《柳叶刀》的审稿人只提出了少量修改意见,”哈里斯说,“这证明我们的坚持是对的。”
晚餐结束后,大家开始清理会议室。哈里斯站在窗边,望着天津的夜景。这座城市已不是他初来时的模样,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霓虹灯闪烁如星。但他所在的这片老租界区,依然保留着时光的痕迹——欧式建筑、梧桐成荫的街道、慢节奏的生活。
陈教授悄悄走到他身边:“想什么呢?”
“想这一切的意义,”哈里斯回答,“一篇论文,一个演讲...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引发远方的风暴,”陈教授用流利的英语说,“医学进步很少是突然的突破,更多是像我们这样的小步骤积累。重要的是迈出那一步。”
哈里斯转头看着这位中国老人:“教授,您会去伦敦吗?”
陈教授沉默良久,望向窗外的夜空:“我父亲曾是伦敦大学的留学生,1937年回国,后来成为第一批将西方医学系统引入中国的医生之一。他常对我说,医学无国界,但医生有祖国。我现在明白了,最好的方式是将不同医学传统的精华融合,为患者服务。”
“所以您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