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盯着它，盯着这个年后的、怪物化的自己。

恐惧吗？有一点。

她想起笔记本里那些警告，想起未来自己说的“地狱活下去的唯一途径”，想起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次吞噬、每一次异化、每一次在生死边缘的挣扎。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疲惫，但眼睛里没有崩溃，没有疯狂，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嘲讽。

“你不要命了吗？”未来的杨雨问。

“你这不是来救我了。”杨雨语气平静。

未来的杨雨沉默了。

良久，它才缓缓开口。

“救你？你觉得……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救你？”

杨雨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站直身体，白翼在身后完全展开，王冠在头顶稳定发光，眼中的星辉重新凝聚。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虽然身体还在轻微颤抖，但在这个世界里的杨雨，反而重新找回了某种掌控感。

她看着未来的自己，看着那身不断蠕动的鼓包，看着那张一半烂掉一半残存的脸。

然后，她说出了从刚才开始就盘旋在脑海里的猜测。

“如果我没猜错。”杨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你是想取代我？不，应该是……夺舍我？”

未来的杨雨没有否认。

“继续。”它说，语气里带着鼓励，像老师在听学生解题。

杨雨深吸一口气。

“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她开始梳理，“白雾降临，我误食怪物肉，觉醒【吸收】，得到笔记本……每一步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有人提前铺好了路，只等我走上去。”

“笔记本里记录了怪物的弱点、能力、吞噬后的可能收获，甚至还标出了‘必须远离’的危险区域。它帮我活下来，帮我变强，帮我……走到今天。”

她的目光落在未来杨雨身上。

“但它也记录了一条隐藏的路。一条不断吞噬、不断异化、不断走向‘非人’的路。而那条路的终点……”

她抬起手，指向对方。

只有未来杨雨皮肤下鼓包蠕动时发出的、细微的“咕噜”声。

“很精彩。”未来的杨雨终于开口，甚至还鼓了鼓掌，“那么，你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雨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背后的白翼，扫过头顶的王冠，扫过周围尚未完全消散的星辉和血雾。

然后，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恍然大悟，也带着浓重的讽刺。

“这翅膀，王冠，言出法随……”她轻声说，像在品味这些词汇，“看起来还真像神。”

她抬起头，直视未来杨雨那只尚未腐烂的眼睛。

“你是想……造神吗？”

问题抛出的瞬间，未来杨雨脸上的所有表情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