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躺在临时搭的布棚下,江知意给他扎了一针,人终于有了动静。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他第一句话是:“师父……我抄的口诀……还在吗?”
江知意正低头替他诊脉,手微微抖了一下。
“在。”她把银针收进盒子,“你画的小人我也留着了。”
他咧嘴笑了下,又昏睡过去。
云娘坐在旁边,看着他,忽然掉下泪来,抬手狠狠擦掉:“这小子,命比猫还硬。”
江知意起身走到空地中央,望着那片焦黑的废墟。风吹过来,卷着灰烬打转,有片烧了一半的纸飘到她脚边,上面还能辨出几个字——“肺闭初治,宜针三穴”。
她弯腰捡起来,攥在手里。
萧砚走过来,站她身边,手里还捏着那块铁皮。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先查今晚动手的人是谁。”他说,“再顺藤摸瓜,找到下令的那个。”
“我不想等。”她抬头看他,“他们敢烧我的地方,我就敢拆他们的家。”
萧砚看着她,眼里没有惊讶,只有认同。
远处传来鸡鸣,天边透出点灰白。医馆门口的牌匾歪斜挂着,一半被烧没了,剩下的字也熏得发黑。
江知意从怀里掏出银针盒,打开看了一眼。七根银针整齐排列,最细的那一根前端有点发黑,像是被高温烤过。
她合上盒子,放进袖中。
萧砚忽然伸手,把她拉到身侧:“下次,别往火里冲。”
“那你下次,别一个人上房。”她回了一句。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云娘走过来,胳膊吊着布条,指着火场角落:“那边还有个箱子,好像是药方底稿柜,烧得不彻底,要不要看看还能不能 salvage……”
江知意正要答话,忽然看见那堆焦木后面,露出一角未燃尽的布料。
她走过去蹲下,伸手一扯——是件黑衣,和刚才那个死士穿的一样。衣襟内侧缝着一张小纸条,虽被火燎过,但字迹还能认:
“事成之后,火油桶原地留下,务必让江氏知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