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盐政迷局

大明新政1582 倚晴 3110 字 6个月前

李太后,万历皇帝的生母。虽然已经还政,但在宫中影响力还在。

“我知道了。”沈墨轩说,“你继续盯着武清侯,看他最近和哪些人来往密切。”

“是。”

回户部的路上,沈墨轩一直在想戚继光的遗言。

军制要改,怎么改?触动勋贵利益,触动文官利益,触动太监利益。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但再难也得走。

到了户部,还没进门,就看见一个年轻官员在门口焦急地踱步。是盐课司主事孙文。

“大人!”孙文看见他,急忙迎上来,“出事了!”

“慢慢说。”

“长芦盐运使司报,昨天有盐商聚众闹事,砸了盐运使司衙门,打伤了三个官员。”孙文气喘吁吁,“闹事的盐商说,新盐法是要逼死他们,再不废止,就联合罢市。”

沈墨轩脸色一沉:“为首的是谁?”

“是‘永利盐号’的东家刘百万。这人背景很深,据说和武清侯是表亲。”

果然。

沈墨轩走进衙门:“传令,调一队锦衣卫,去长芦抓人。凡参与闹事的,一律下狱。刘百万,重点关照。”

“大人,”孙文犹豫,“这样会不会激化矛盾?盐商真要罢市,北方食盐供应就断了。”

“断不了。”沈墨轩坐下,“你立刻拟个告示:从今天起,盐运使司直接面向小盐商发放盐引,价格比市价低一成。谁要盐,来衙门买。我倒要看看,是刘百万的盐多,还是朝廷的盐多。”

孙文眼睛一亮:“妙啊!这样一来,大盐商垄断就被打破了!”

“还有,”沈墨轩继续说,“查刘百万的账。他这些年偷税漏税多少,一笔一笔算清楚。该补的补,该罚的罚。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跟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

“是!”

孙文兴冲冲地去了。

沈墨轩坐在案前,翻开戚继光那本《纪效新书》。翻到练兵篇,上面写着:

“练兵之道,首在选卒。选卒之法,不在出身,而在其心。心向国家,虽贱民可成精锐;心向私利,虽贵族亦为废物。”

说得多好。

可现在的明军,选卒看的是什么?是出身,是关系,是贿赂。勋贵子弟哪怕是个废物,也能当军官。真正能打仗的士兵,一辈子都是士兵。

这样的军队,怎么打仗?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徐婉如来了。

“你怎么来了?”沈墨轩起身。

“听说长芦出事,怕你着急。”徐婉如把食盒放在桌上,“先吃饭。”

食盒里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但都是沈墨轩爱吃的。

“玉娘说你最近胃口不好,让我来看看。”徐婉如盛了碗汤,“事情再忙,饭也得吃。”

沈墨轩接过汤,心里一暖。这些年,无论多难,总有这两个女人在身边。

“长芦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徐婉如坐下,“刘百万敢这么闹,背后肯定有人。武清侯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谁?”

“宫里。”沈墨轩喝了口汤,“李太后身边的太监。这些人靠着盐税发财,一年少说几十万两。我要断他们的财路,他们当然要反扑。”

“那你打算硬碰硬?”

“不碰不行。”沈墨轩说,“盐政改革是财政改革的关键。这一步退了,后面的税制改革、军制改革,都别想了。”

徐婉如沉默片刻:“我收到江南的消息,赵怀远最近活动频繁。他联合了一批官员,准备在朝中发难,说你的新政‘苛政扰民’。”

赵怀远。

沈墨轩想起这个曾经的挚友,现在的政敌。两人从陕西开始分道扬镳,一个激进,一个保守,渐行渐远。

“他说什么了?”

“说你在陕西强行推广新作物,导致土地荒芜;说你在江南清丈田亩,逼死士绅;说你现在又要改革盐政,是要与民争利。”徐婉如叹气,“话说得很难听,但很多官员信了。”

“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想改革。”沈墨轩放下碗,“改革触动的是既得利益者的蛋糕。赵怀远代表的就是这些人——想变,但不想大变;想改,但不想伤筋动骨。可大明朝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不伤筋动骨怎么行?”

“你准备怎么应对?”

“用事实说话。”沈墨轩说,“陕西新作物推广三年,粮食产量翻了一番,百姓不再饿肚子。江南清丈田亩,查出了三百万亩隐田,朝廷每年多收三十万两税银。这些数据,我会在朝会上公布。让所有人看看,新政到底是对是错。”

徐婉如看着他:“你就不怕成为众矢之的?”

“怕,就不做了。”沈墨轩握住她的手,“婉如,你知道吗?戚帅临终前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到军制改革。他说,再过十年,辽东必成心腹大患。我们现在不改,等努尔哈赤打过来,就晚了。”

窗外,天色渐暗。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沈墨轩知道,他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